佛弟子文庫

宏海法師:彌陀要解

宏海法師  2018/07/24  簡體字  大字體  護眼色

宏海法師:彌陀要解

第一講

好,各位,請大家合掌。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好,請放掌。

當家師父慈悲,各位常住師父慈悲,大家晚上吉祥。

今天是農曆的四月十六,《彌陀要解》的第三講。在前面的兩講中,我們已經給大家做了一個算是索引,今天的第三講,就是要從《要解》開始講起。這次首度開始講法,為什麼要講《彌陀要解》?因為基於一切佛法的受用,這個是繞不開的路,也是要必須面對的這個妙莊嚴路,就是從解行並進而來。一切佛法的受用離不開解行並進。

那麼從解而言,前面為什麼鋪墊了兩講,給大家貫穿一下。我們知道法門的同異,自力他力的差別,橫超和豎出的這個殊勝,難行和易行的這個選擇,這些大背景,那我們先要把它釐清。有時候,我們不一定常能夠釐得清,甚至就在目前的事情,我們也盯不准。所以這是學修淨土最重要的一環,就是這個橫超法和豎出法,一定要把它釐清。

我們雖然講淨土一門是易行之道,可是我們也要確定它的功德毫不遜色,反而念佛一門可以說是更具優勢,這就是我們要明白的深邃的一個道理。《彌陀要解》裡面,蕅益大師把這個理極深極廣發揮到極致。特別是像裡邊有一句其他地方聽不到的話,他說:「故一聲阿彌陀佛,即釋迦本師於五濁惡世,所得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你像這樣的話,一般你不敢說這樣獨大的話,但是他就具足這個超格見地,能把我們平時不到之處給拔出來。就是要拔高我們對於淨土法門的認識,領悟阿彌陀佛的份量。這樣來的話,就避免我們,哎呀,湊合著念念佛吧,反正也不管不顧,不走心,不明教,甚至自甘這樣地來輕視淨土。所以祖師爺說,有時候我們把黃金換了一塊糖吃,有可能就是把淨土給小看輕視。所以從教理上從解門來認識淨土法門,我們要如理思惟,阿彌陀佛到底具足什麼功德?其次就是往生西方的核心訣竅在哪裡?往生之後意味著什麼?到了極樂世界有什麼功德?具足什麼待遇?應該瞭然。什麼境界,如何表法,都在《彌陀經》裡面有講。這是從解門上而言。

其次,另一個從行門上來講。這個我想起來呀,我也非常地隨喜大眾。因為我們得天獨厚,就是天天在道場行佛事,這個我本人也看在眼裡了。基本上其他的不說,就我們普濟禪寺來講,已經充滿了這個共修的因緣。你看一天到晚,你說哪一場佛事能夠離得開淨土,離得開彌陀?

我有在網上也正在線上講《淨土或問》。《淨土或問》裡面就講到了說,漢傳佛教叢林制度——「馬祖建道場,百丈立清規」,立的清規裡面核心的共修儀軌裡面,不管你是有僧人病了,大家來做佛事給迴向,說要是大限已到了,逕生安養;世緣未了,快得輕安;就念阿彌陀佛。荼毗僧人,也是大眾舉腔,十念阿彌陀佛,然後迴向,願促成他生西方淨土中。除了這個主要的佛事沒有別的佛事。

大家想想,馬祖、百丈這樣的人物,天下的叢林都是由他們起的,誰敢說他的不是?我們每天的這個叢林儀軌道場,誰敢說有違他的這個法旨,所以從中可見一斑。我們現在在常住上,功課、拜懺、焰口、水陸、蒙山,都沒有離得開阿彌陀佛。所以說,我們已經每天都在這個上面,都在執持名號。那我們給大家講到說,在這個得天獨厚的生活旋律裡面,我們的行門要從哪裡著手?就是修這個法,從哪兒著手啊?一切行履不需要更改,只需要重重地增加真信和切願,在這上面著手。就把這個真信,不是要說念佛,要怎麼苦修。就在家的同修們,今天他們也同步線上在聽。因為生活的這個節奏呀、生活的這個壓力呀,很難得到廟裡邊去參加共修,非常地奇缺。

有時候趁五一、十一,能夠打個佛七,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我們每天都在口念彌陀,所以一切行履不需更改,只需要從這個《彌陀要解》裡面來吸取,行門上深入,增加信願的功德。就是要引發這個信願,要加固這個信願。以防初心久了以後忘掉了,所以要清洗這個信願,一直新鮮的,血淋淋的,每天都受用。這樣的話,所有每天的普濟禪寺的這個共修法會,全部都是往生的正業資糧,不能讓它白白流走。所以,每次我從公積堂上下來,都是在迴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迴向。所以這是這次為什麼要講這個《彌陀要解》。

我們學習這部《彌陀要解》,也要從幾個明確的著眼點再說一下。從幾個功德:一個是法功德,《彌陀要解》可以把小本《彌陀經》能夠點鐵成金;第二個是人功德,蕅益大師大開圓解的人;第三點就是受用功德。我們怎麼學習,學到這個酣暢淋漓處要拍案叫絕說,真的是講得太絕了。那你要找準點。

第一個從法功德而言。各位法師,我們都是五堂功課,這都滾瓜爛熟了。《佛說阿彌陀經》晚課之一,倒背如流了。再加上現在我們這個時代,觀想、實相念佛屬於參究,不如持名念佛大行其道。雖然說有《五經一論》,基本上還是《阿彌陀經》最為親切。

但是,說來也是不可思議,這本《彌陀經》是姚秦時期的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大家想想,姚秦時代翻譯經典,我們現在讀起來還能夠如此的上口、簡潔、明快。你不要說那個時代了,後來的唐朝,唐朝這些祖師們寫的註釋,我們現在基本上讀起來就太澀了,根本看不懂、很繁、很大,感覺到咬不動一樣。但是善導大師所著的《觀經四貼疏》,就真跟白話文一樣,到現在一直還歷久彌新,還能看得進去,《彌陀經》同樣如此。你說姚秦時代的,我們如果不從教法來講的話,文學體裁,為什麼現在讀起來,還這麼輕描淡寫就念過去了。這裡面就有傳承的加持,和這種佛菩薩再來翻譯經典的功德在裡面。

所以,我記得我那會兒剛剛來這出家,什麼也不懂。道老給了我件海青,然後說,那會兒叫我小宋。說,「小宋呀,出家不容易呀!」我來了連個頭都不會磕,見了老和尚就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一下,就對他很講禮貌了。跟著,他把我打量了一下,那會還是戒忍法師當家,去問了一下,說同意了,住在廟裡。說出家不容易呀,五堂功課要背會。我心裡想,雖然我參加工作也幾年了,但是讀書也記憶猶新,五堂功課就五篇課文差不多嘛。結果他把《佛教念誦集》給我拿來,我一看五堂功課,這《楞嚴咒》怎麼背呀,一個字都認不得,前後任何意思也不搭嘎。我當時就退了心了,說這和尚估計也當不了了。第二天穿著他給的海青去圓通寶殿上殿,一進去,諸位法師們都倒背如流,跟著那個魚子,實在是把我的這個好勝心又給激起來了。

果不其然,後來一個半月拿下。我記得那會兒背的中途,要我回家裡去取家裡的證明,單位的證明、公安局的證明,在普陀山出家很嚴格嘛。我去開證明的時候,又到單位去,因為單位要辦手續,說你現在還沒走,還得上幾天班。我就拿著這個小本躲在會議室裡面背。所有單位小孩都以為我神經了,說口裡念念有詞,其實就在背「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不斷地背、不斷地背,一直背到《阿彌陀經》了,誒,才發現終於又回到了人間了,有個意思能夠讀懂點了。所以你看,我們一般都覺得它簡單。

可是《阿彌陀經》呀,大家知道《無量壽經》被稱之為小本《華嚴》,《阿彌陀經》又被稱之為小本的《無量壽經》,說明《彌陀經》的境界,是直通《華嚴》所行境界。所以千萬不可以因為上口,背得久了,這麼通俗易懂,天天都念,就把這個圓滿究竟法給散失了。有時候我們真的是,天天最重要的東西,就像空氣一樣,一口一出,一口一吸,一口都離不開它,往往就不知道它的存在,覺得飯呀、水呀的要比空氣重要得多。所以說,要借《彌陀要解》來領略這個淨土風光,還是真的要把這部經典,作我今見聞要得受持的殷重想。那麼,蕅益大師對於《彌陀經》的要解,就有這個點鐵成金的手段。讓你學了以後,絕對生不起一念對小本《彌陀經》的隨心感、輕視感。

大家翻開手上的《淨土十要》,第十一頁,一開門就講到:「佛法之妙,莫過於淨土,淨土之妙,莫過於持名,持名之妙,莫過於小本阿彌陀經。小本之妙,莫過於靈峰要解。」因為蕅益大師當時住在靈峰,現在的天目山靈峰寺。那麼「倘未讀要解,或讀未精詳,或精詳未貫徹」,這是一卯扣一環的,如果我們學習《要解》,沒有讀過,這是其一;你讀了以後沒有認真學進去,這是其二;第三個你學完以後,還是丁是丁卯是卯,不能把它融會貫通,那麼這個心法你得不到。為什麼得不到呢?「便謂於小本無不知,無不信,無不悟入,可乎。」你看說對於《佛說阿彌陀經》,要麼你根本就不知道,沒入門;要麼以為自己相信了「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結果有可能是自欺欺人;要不就是說「無不悟入」,信願行的核心脈絡,你抓不住。

所以我們學習《要解》,第一個就是認識到對《彌陀經》有點鐵成金的手法,這是法的功德。

第二點,為什麼我們上一講說了要把《彌陀要解》當做佛經來學。這是從人的角度,後面我會講到蕅益大師大概的行履。蓮宗的祖師,淨土宗的都叫大師,從慧遠大師到永明延壽大師,蓮池大師,蕅益大師,印光大師。雖然蓮宗祖師把蕅益大師列進去,這是他比較突出的面貌。從本質上講,大家要知道,蕅益大師於禪、於戒律、於天台宗、於唯識宗都可以當之無愧的稱之為本宗的祖師爺。《靈峰宗論》裡面全是直指人心的禪宗裡的用功的心地上的開示。戒律上,不管是行持也罷,著作也罷,都是響噹噹的。天台宗一書《教觀綱宗》就是出自他的筆下。現在我們佛學院裡必須要學,必讀科目,成了教科書了。所以大家知道這樣的人必然是佛菩薩大權示現。不說乘願再來,就是他這一生的片段行履而言,也是開悟了的大祖師。

就是從本門和應現上都是值得信賴的。每一位大祖師走的時候,這些門人們都會祈請,請問,您老人家證到什麼境界了,給我們留個話,大家好依著您修,產生起信心。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話呢,他說:「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畢竟付何人。」

名字就是天台宗的六即佛,後面有時間跟大家講一下,名字位意味著什麼呢,就是開了圓解。於禪宗叫做大徹大悟,到了這個地步,正法眼已經開了,絕不會盲修瞎練,已經上道,步入真修。當然他為了弘揚淨土,他又示現說,名字中真佛眼,不要說煩惱斷了,就是煩惱伏都沒有伏住,只是明心見性了,這麼一個水平。所以他一生弘揚淨土,但是他講法來講絕不會講錯,不會誤導眾生。

那我們想想說,什麼證不證,圓不圓的,這是大局左右的事。我們嘛就吃吃飯,過過日子就好了。確實有時候佛門這樣的話,也還真是,如果你不關注正法久住,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那麼有時候真的會傷害法寶的流通。《彌陀要解》途中就出現過流通的問題。蕅益大師有一個徒弟,這裡也講到了,後面有一篇序就是他寫的,叫做成時,成功的成,時間的時。他呢就是好心弄成個禍害,為什麼呢?他整理蕅益大師的著作時候,都是師父在講,下面的徒眾在聽,他在整理。蕅益大師五十五歲演講的《彌陀要解,他在整理的時候,他一方面自己也進行了點評,點評的說實在還挺到位的,還增色不少。但是另一方面他也進行了隨心所欲隨性地刪減,動刀子。

結果由於他又沒有開悟,那自以為是,就一定會影響這個效果。所以後來印光法師就批評他說了,他導致《彌陀要解》,文多隱晦,兼有口氣錯亂,詞不達意之處。這就是對《要解》造成的傷害。途中就有這個違緣了,所以他自己也懺悔說,說他受蕅益大師,受恩最深,他受他的法乳之恩受得最多,像阿難一樣。但是負恩最重,他也反省,因為自己沒有這個本事,《要解》也跟成蕭何敗也蕭何一樣,成也是成時法師,敗也是敗在這個法師。那我們也隨喜他的功德,今天批判他妄自在上面增刪。

怎麼辦呢?你看我們拜到佛頂山,常有的說:「我是世尊俠,護持其法藏。」法寶流通真的有護法,一直到了民國年間,有祖師爺像虛雲老和尚、印祖這兩大不可逾越的高山,那麼當時還有好多的大居士發心,像在《印祖文鈔》裡面常能看到一個名字叫做徐蔚如,他當時挑頭想重新刊印《彌陀要解》,其實當時是一部大部頭叫《淨土十要》,重新刊印,他們祈請印光法師給過一遍,等於說我們現在今天要開講的這個版本是經過印光法師的手眼才重新面世的。他也非常重視,中肯地說,說他在重新看的時候,凡成時法師所做的點評,他一一都把它也給繼續留下來了,但彌補了成時法師當時的欠缺,所不到之處。所以我們現在學習的這個版本,雖然是東林寺流通的版本,但是它是經過印光法師過了一遍的,所以可以盡可放心地來學,絕不會有錯謬。

為什麼呢,因為印祖也是大開圓解的人。我們看《印光法師文鈔》裡有一篇叫《復海曙師書》,復海曙法師的一篇文鈔,這個法師給他提了七個問題,全部是《楞嚴經》裡面最艱澀最難解的。結果印祖說,你讓我寫我也寫不出來,讓我作一篇論文還要大家擬作楷模,你真的是認錯人了,但是既然你問,我也就當真說,說把這七個問題一串穿起來給你做一個解答。諸位法師你們回去看一下,最深奧的七個問題,他一串穿起來,一氣呵成。直接就全部給他解答清楚了,最後他說了一句,「如上一番說話,乃光二十年前偶爾夢著者」。後來傳印長老說到這個事,他說,其實這就是印光法師開悟,自己表達開悟佐證,確實是開悟之人。不但開悟,而且是親證念佛三昧。

在《文鈔》裡面有一次,印光法師講到說,我去年冬天跟大家一起打佛七,想懺悔些宿業,再打個妄想,想親證念佛三昧。結果後面加了一句,誰知道,他說,我自己發現,宿業和法性同一不生不滅。最後感慨地說:「佛光普照法界,誰能與我分憂爾。」所以我們有時候看祖師爺,他都是密說的,佛光普照法界,誰能跟我分憂,就是說看看誰跟我已經同步到了這個境界,業障跟法性同一不生不滅。

有時候我們自己對照一下內心,我們要用智慧斷煩惱,要用清淨洗染污。我有一次在五台山的時候,走著走著,突然說,好像這個煩惱就是煩惱,清淨就是清淨。誰也把誰沒法子,煩惱本來就是這樣的,所謂的清淨本來也是這樣的,互不干涉,你怎麼斷呢。所以說講這些不是說在這兒給大家揭示一下印祖,就是我們要對他老人家生起信心,再加上他確實是大勢至菩薩再來的這種身份,所以我們學習《彌陀要解》,雖然中途有曲折,但最後還是正本清源,沒有問題。確實沒有問題,放開來學就可以。

特別是印光法師對《要解》的盛讚,不止說過一次,我們也不妨聽一聽。為什麼說要當佛經一樣來學《彌陀要解》,他說《淨土十要》裡的《彌陀要解》,自打佛說此經以來,為西天東土絕無僅有之註釋,就是再找不出來第二本,他說自佛說此經以來之注,當推第一,為什麼呢?令古佛再出世,現廣長舌,重注此經,就是再給《佛說阿彌陀經》做釋,當不能超出其上。所以大家想想,這樣祖師爺的印證,那我們確實相信它跟佛經正等無異。所以你看,蕅益大師在編輯《淨土十要》的時候,他把《彌陀要解》放在首位,一般按照中國人的常法來講,肯定你要謙卑啊,要往後退啊,為什麼他把自己的著作放在首位了,而且還說學習《淨土十要》要以《要解》為主,其他的為伴。要主要學習《彌陀要解》,其他的等於說就補一補就行。為什麼這麼說呢,就希望大家能夠生起殷重心,殷重心太難生了。

我們來看第三點,就是講到受用功德了,這就叫殷重心。學習《要解》啊,我這裡可以給諸位法師打保票,一定能夠讓我們更加的開明心要,增進信願。這個《彌陀要解》最出彩的地方在哪裡呢?就是它能夠把事和理結在一起,發揮到無餘的地步,就把理性和感性結合起來,結合得非常完美。我們要知道,我們自己,或者看,或者講,或者有時候表達一下,講事和講理融在一起是極不容易的事。你看好多大德講法,他要麼談理性的居多,禪宗的這些大德,你像虛雲老和尚,他的那個開示就叫應無所住,法法頭頭都會向第一義諦,會向這個向上一路的。就說理,現前一念,本有的這個覺性,一切現成,都往這兒會。理談的多了,往往就會事相上說的少。

那麼有的大德呢,又是從事修為本,宗教情懷,你看印祖就是這樣,但是印祖結合得完美。像上個世紀圓寂了的老和尚們,像宣化上人,那他就是也苦修,也勸大家要苦行。現在我們東林寺的大安大和尚,他講起法來也是宗教情懷極濃,要三寶攝受,苦口婆心地勸修持,從事相上著手。但是蕅益大師啊,他有一個什麼妙啊,《彌陀要解》裡面,他講理能夠把你的宗教情懷給你激盪出來;他講事,他能讓你在心地上若有所悟。就正好對了個個,有這麼個妙。所以你看這裡,成時法師在評價的時候也講到了,他說蕅益大師寫的《要解》的文義,我們再翻一下,大家翻到十二頁,這裡邊有幾句話,我們體認一下。他說《要解》裡邊的文義,你看,第二頁的第五行,「靈峰大師述成要解」,有幾句話很重要:

「如燈照色,而非光華,以義定名,而非擬議。不過道屋裡事,而聆者若驚。不外布帛菽粟之談,而未曾有。」

大家想,這個評價真的是非常到位的。我們來體悟一下,什麼叫做「如燈照色,而非光華」呢?就是說讀《要解》的文義,就是這些聖言量、這個法義,就好像燈把你的所有屋子裡的東西都照亮了,一覽無遺。但是呢,他還不讓你關注到說這個燈的光明有多亮,他馬上就直指讓你關注到所照亮的這個東西有多麼好,不會把你引入到這個光芒有多亮的誤區。就比如說蕅益大師雖然文采出眾,那從世間來講特別的乾淨利落,真的是可以說妙筆生花。那麼這樣的文采呢,他不是從事上讓你被這個文采給追過去,揪走了,舍本逐末了。他可以讓你就鎖定了它而不斷地顯明心性。這就叫做「如燈照色,而非光華」,不是說讓把你的注意力給吸到文字上去了。

什麼叫做「以義定名,而非擬議」呢?就是確實用的這個文字如神來之筆,但是他已經說盡了。這個語感也罷,這個語境也罷,就把淨土的最佳的優勢和事事無礙這法界的表達就已經非常到位了,你就不要在上面再擺弄了,不要在上面再思辨了,講義理再往下講你已經沒門了。就講絕了,你只要直下承擔就可以了。這就叫做「以義定名,而非擬議」,說你再不要說了,不要在上面再議論紛紛了。所以說「不過道屋裡事,而聆者若驚」,就是說的這些話這個道理其實一直如此,人人都會講,都認得。就像我們有時候世間說,唐詩、宋詞、元曲都是千古絕唱,李白寫一句說:「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你說這四七二十八個字,誰都認得,可是你就把它組合不到一塊兒,出不來這個境界。

這個《彌陀要解》也是如此,講的是稀鬆平常的話,但是你聽來說,呀!怎麼能說到這種地步,真的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你看,「不外布帛菽粟之談」,這個意思就是說我們吃的平常的粗茶淡飯一樣的,穿的一般的衣服,吃的一般的飯,家常便飯,但是呢,「而未曾有」,從來沒有講到,沒地兒去聽去,就這麼妙。

我們現在提幾條,蕅益大師把淨土法門說了三種形容,第一個他說:無上了義,第一方便,最極圓頓,而且一一有明文所證。他講淨土,一心具足四種國土,但是如果我們生到極樂世界,就等於橫具上三土,你只要生到極樂世界的凡聖同居,就具足了。常寂光土這不是佛的境界嘛,實報莊嚴是菩薩才能去,就具足了這些國土裡面的功德。特別是講到,有時候我們為什麼說問來問去,特別是在家的居士們喜歡問,問什麼呢?都是千篇一律的問題,戲論多。你看他裡邊就講到說,解這個「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他就說,有的人要問說為什麼極樂世界在西方?他提前就給你截斷眾流,他說你不要問,這就不是個好問題,你的心術就不正。

為什麼呢?佛說極樂世界在東方,你又說為什麼在東方?說它就在西方呀,從娑婆世界看是在西方,從十萬億佛土,它又在東方啊!直接就把這個妄想給息滅了。所以他講到說,這個淨土法門呀,十方國土裡邊,為什麼極樂世界如此優越,他說其他國土裡面說到淨土,「無此名相,無此階位,無此法門」,就是連說橫超的這個名相都聽不到,想不到說修行路上有這麼個勝義方便。「無此階位」,大家讀過《無量壽經》,裡面講到有一個彌陀發的願力說,「開化恆沙無量眾生,使立無上正真之道,超出常倫諸地之行。」這些話非常妙,為什麼呢?這是什麼意思?說「無此階位」,就是在咱們國土裡邊,你修菩薩道得從從十信、十行、十住、十迴向、十地,這樣慢慢一地一地修,最後才等覺妙覺。

但是在極樂世界可能不是這樣子的,就是咱們這的教法在人家那行不通。這就是為什麼淨土法門以凡夫帶業往生而入實報莊嚴土,人就信不了。因為他往往容易把橫超法作豎出解嘛,橫超法作豎出用不是淨土的正因。所以說無此階位、無此法門,說就在娑婆世界就根本沒有這樣好的事,這些一一皆是發前人所未發。最尋常的話,粗茶淡飯,但是聽起來說,呀!怎麼沒想到這麼好吃呢!這是什麼做的呀?說就是豆腐白菜做的。那個朱元璋不是吃過珍珠翡翠白玉湯嗎?最後當了皇帝,到處去找,結果找到那個說怎麼做的呢?說就是白菜豆腐還是刷鍋水熬了一鍋珍珠翡翠白玉湯。因為他那會兒餓,餓飯好吃。那麼這個《彌陀要解》也解我們的餓,解眾生的法餓。不是肚子餓,法饑,法上的飢渴,有這樣的一種效果,所以這是我們給大家講的叫做受用功德。這是先說這麼幾點。

那今天我們開始講呢,具體的內容可能涉及不到,先要提綱挈領地從經題講起。從經題、翻譯者、解經者,這個主線來看《彌陀要解》。當然《彌陀要解》是簡稱,因為我們一般都把《佛說阿彌陀經》的全稱簡稱為《彌陀經》,所以說《佛說阿彌陀經要解》這個全稱也被簡化成《彌陀要解》。但是因為第一次回到普陀山跟大家結法緣,其實這個內容講得很多很多了,那我們先今天還是從頭來過,講一下《佛說阿彌陀經要解》的頭兩個字,「佛」和「佛說」。

「佛」,說實在話,你說為什麼頭一講開始,我們說我們中國現在的佛教徒沒有辦法定這個多和少,因為一說「佛」這個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知道有佛教。那麼了解「佛」是個什麼意思,恐怕也沒有多少。甚至有的雖然說也知道佛嘛,覺悟嘛,覺者嘛!覺也。但是你能不能把覺悟跟進在心中呢?覺即菩提,一念覺就一念佛,這是真的事。但是為什麼我們跟進不上來,因為這是一件太專業的事情。咱們山上這麼多的,我說佛之驕子、僧中丈夫,去閉關修行,為什麼?不就為了能夠跟進上這個覺嗎。所有的生命價值就想在這個上面體現,但是真的是一件太專業的事情了。而且這個訣竅非常微妙,雖然我們知道是覺,覺是什麼感覺,可能也沒感覺過。

每天早上維那師父讀文疏說:「大圓滿覺,應跡西乾,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大圓滿覺,佛就是佛陀的簡稱。當然中國人好簡嘛,把他簡稱為佛,漢語中確實就是覺悟的意思。那我們通常依照教條地來背誦一下的話,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但是通常我們從教法中講這個自覺,真正訓練中可難了。自覺,首先你要從煩惱妄想中開始做這個訓練,你比如說通途法門從五停心觀修起,就得真的這麼干。觀這個慈悲、不淨,心亂要數息啊。如果從頓悟上講,什麼叫做自覺,就是《金剛經》裡面講的無我相。什麼叫做覺他,就是《金剛經》裡面講的無人相。什麼叫做覺行圓滿,就是《金剛經》裡講的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其實也很直白,你與空性相應入道,就沒有我相。如果你以慈悲相應度人,就沒有眾生相。大家可能覺得度人怎麼會沒有眾生相呢?《金剛經》講的,度一切無量眾生,實無一眾生得度,這才是真度。

所以為什麼我們不能把菩提心發起來,不要說自了,我們就光說了他吧,你說為什麼說發個度化眾生、利益眾生的心這麼難呢?有時候凡夫的這種心一念起來了,可是又堅持不了多久。或者說在度化眾生的時候,跟自己親的熟的,還能為他一點。那不搭嘎的,毫無關係,就發不了心。可能以人為本還行,我有時候會放個生,他說你為什麼不救人?有這麼多人生了病了,得了絕癥,瀕死之間,你為什麼要放這些魚呀、黃鱔呀、蛤蟆的,弄這些?為什麼?就因為我們現在這個覺他心,有時候不是平等,不是普門,他基於愛見覺他心,帶有濃濃的感情色彩,所以就近的可以,遠的就不行;人可以,畜生就不行;自己養的寵物可以,別人的就是流浪狗。這一樣的道理。所以說你雖然說自覺覺他,可是真正到覺行圓滿,不是那麼容易的。覺可以,但是行不圓滿,行圓滿很難。所以這一點倒是我們在說的時候容易,實踐的時候太難了。不要說其他的,在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裡邊,都很難照顧得到,覺行圓滿。

但是大家要知道,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他在因地做菩薩時,他確實是覺行圓滿。大家常說修六度萬行六度萬行,他老人家是六件事情做為標誌性的,從宿世的因地直接轉到兜率內院,成為一生補處,叫護明菩薩,他是有資歷的。我們今天也可以在這兒聽一下,促發一下自己。在菩薩地修六度萬行的時候,像《大智度論》裡面講到,一件事一件事是圓滿過關的。我們都知道,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就這六樣。六樣不是說光說出來的,是練出來的。

這個布施是怎麼修圓滿的呢?舍身餵鴿子,大家都知道釋迦牟尼佛某一世當安穩王的時候,為了救一隻鴿子,騙這個鷹,這個鷹說你救鴿子,我也得死,餓死了,你也得救我呀!最後說那我就身上割一塊跟鴿子同份量的肉,秤一秤,餵你吧,算救它。結果一塊一塊的肉割了放在秤上,這個秤就是平不了。最後渾身的肉割盡了,連骨架一把鋪上去,無怨無悔舍身上秤,就在那一念,沒有難倒他,布施圓滿了。財施、法施、無畏施全部圓滿了。最後發現原來是帝釋天化現的來考驗他,就在這一件事上,把六度萬行的一度給修圓滿了。一度修圓滿就意味著能夠登一地了,經考驗都是這麼來的。

持戒持到什麼程度?害怕犯妄語戒,釋迦牟尼佛某一世做普明王的時候,出城去玩兒,城門口有沙門化緣,要供養嘛,供養沙門。普明王答應說我回來的時候再供養,結果一去的時候,被當時山裡修的飛行鬼王鹿足給抓走了,要吃他。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只想到我答應了人家的事不能兌現,等於打了妄語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把這個鬼王都給感動了,說好啊,放你回去七天,把這事圓滿了再來。結果真的去了七天,把這個沙門供養了以後,自己到期了去赴死,說再給你吃,再給你殺。由於不打妄語,所以把持戒度給圓滿了,挑不出刺。

忍辱這件事情我們基本上都知道,《金剛經》裡面也講到,到這個歌利王的時候,他是修行的忍辱仙人,在山裡邊。歌利王帶了一堆女眷來,在那跳呀唱呀,王疲極歇息小睡,忍辱仙人給她們正在講法。結果歌利王睡醒了,以為說他對他的這些女眷們有這個色心。就問說你是修什麼法門的,說修忍辱,好你個忍辱,你怎麼對我的這些女人你敢動非分之想,一刀一刀地就剮他,一邊剮還問說你還嗔恨我吧,忍辱仙人說不嗔恨。再剮一刀說嗔恨不嗔恨?說不嗔恨。說假如我嗔恨了,那算我瞎說,如果我不嗔恨的話,讓我的身體立馬恢復如初,就這麼一個願力發出來,身體馬上就恢復如初。就這一件事情又把忍辱這一件事給修過去了。這就是你光有覺行不滿,行滿是關鍵。我在講《金剛經》的時候也覺得,雖然人說有好入,說空難解。我現在發現,空法好修,這個善法難圓滿。

那到精進的時候呀,這個就相關聯到彌勒菩薩,為什麼釋迦牟尼佛比這個彌勒佛早了九劫成佛,就是因為精進。那會兒兩個人同為這個弗沙佛的弟子,有一天去見弗沙佛,弗沙佛入在這個寶窟裡面打坐,入了火光定。結果兄弟兩個進去一看,哎呀,佛法相太莊嚴了,當時釋迦牟尼佛一隻腳翹起來,七天七夜都忘了往下放。就盯著佛相莊嚴,心生歡喜,不斷地在那兒讚佛,不間斷地這樣盯了七天,忘了放下這一足。就這麼一件事情把精進度給跨過去了,比彌勒菩薩早了九劫成佛,就因為這件事。

那麼修禪定的話,有時候我們會見到,螺髻菩薩,就是頭上有個像那個海里的海螺一樣,這麼一個髮型。那釋迦牟尼佛過去因地也有一世是這麼個形象。後來他坐禪坐到什麼程度呢?就是膝蓋下面的這個樹丫子長上來,透過膝蓋他也不知道,頭上的這個鳥築了巢,生了蛋,孵出來小鳥了他才出的定,一直等等等,等到這樣的一種禪定才把禪定修圓滿。

後來有一世作為在家人,當時七個太子爭天下,他在這個婆羅門各個國家裡面遊說,於是他把這個鬥爭給它平息掉,這叫般若波羅蜜修圓滿,這個是指的後得智,方便的權巧上而言的。

這六件事一件都沒有落,最後才有資格在菩提樹下成佛,這才叫覺行圓滿,因為行也透過去了。這我們講到說自覺覺他,覺行圓滿,這成佛就是這麼玩命來的,沒有入門不算發足,還差一步不叫到家。

所以,為什麼給大家講呢,就是說我們身為佛弟子呀,不敢說這樣能夠舍生忘死,這是釋迦牟尼佛的願力。但是我們現在自身呀,其他不說,就這個布施,比如說舍吧,舍不是說光在錢上邊論。如果說舍的究竟圓滿,佛這不是舍得舍得最後連舍都舍去了,要多少肉就給你多少,想怎麼任人宰割就任人宰割,都是這麼隨緣到頭的。我想我們用功的話也應該至少這樣去努力前行,這才是用功的路子。所以我觀察到大眾師父們,有時候說不一定真的要苦起來或者關起來,就在這個現前天地道場中,就是這樣隨緣到頭,就能入道見道。

那這個舍也不是好舍的,一個人一個人貪的還不一樣,有的貪色,有的貪財,有的想當官,有的好名。我自己反思一下,我在這幾堆裡面就好名,好清高名,所以這個菩薩加持呀,就從這個傷口上給你撒鹽,為什麼呢?因為你能做到的這已經差不多了嘛,也難不倒你了,難他就難在你做不到的這個上面,迎面而上。如果大家有這個心思你自己體悟一下,真的如此,就是這樣。你看蕅益大師以前在《靈峰宗論》講,他說貪財的呀屬於這個最煩惱重的,其次是好色的,然後呀好在世間就是左右逢源比較能的這種人,還受大家的尊重。或者有的呢又喜歡這個吟詩作對,寫個字呀,題個詞呀,最後縱情山水遊山玩水等等這一切,從本質上來講平等的,都是煩惱,這個煩惱的質量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在我們這個人的平行中,哪個發揮的最重,那麼說明這個最粗重。所以說從這點上來講,就是你好哪一口他就讓你放哪一口,木桶原理。你這個木桶能盛多少水,你最低的那一塊木頭,我們的修行功夫能到哪裡,你最難舍的這個行法,這才叫做覺行圓滿。這是從這個角度而言。

今天我們來講這個覺,細細地說一說這個覺。再說一頭,在《大乘起信論》裡邊提到覺悟的這個概念,提到本覺、始覺和究竟覺的這三個概念,這是換一個立場。本覺就是我們每個人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的這個如來藏佛性。其實大家知道常不輕菩薩,他演的這個法就是本覺法,他說你是未來佛我不敢輕慢汝,就磕嘛,就是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這就叫本覺,本來就是覺悟的。那麼觀音菩薩在這個《楞嚴經》裡面他說:「初於聞中,入流亡所,動靜二相,瞭然不生。」這是開始啟動修行體制,這叫做始覺,開始覺悟了。

那如果通俗泛泛地講的話,你像現在我們很多在家的,特別是在家人,你不管他是有一天接觸佛法了,家裡有點事冷不防刺激一下想不開了,就想到了佛門了。或者看到一本經書,乃至跟哪個法師有緣這樣給他一開示,反正各種佛教的題材刺激到他了,開始學修佛法,這就是一種始覺的態度。慢慢他隨著修修修,修得這個始覺的修的功夫不斷深入,本覺的這個功德就漸漸顯了,這樣本始合一了,就叫究竟覺,佛稱之為究竟覺。

諸位法師,您說這個本覺始覺有時候光干講也不行,要體悟一下,我們現場就可以做實驗。你說到這個本覺說本來就是覺悟的,是真實不虛的。大家想想你看我們現在都有活著的感覺嘛,諸位也都在聽我講,或者說聽得還可以,或者說,哎呀,還不到點。反正總歸你是這個念頭是在的,就是我們這個靈知靈覺的這個念頭啊,雖然是妄想雖然是分別,是凡夫的這個有為相的這個知覺,但是他跟佛的這個覺,不管是本覺、始覺、究竟覺的這個覺,一樣不一樣啊?是不是一個呢?我們有沒有想過,就是我們現在啊,就是我活著的感覺,活靈活動的這個自我存在感的這個感,跟佛的大圓滿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覺,是一個質量還是兩個質量?大家想過這個念沒有,現前一念。

所以我們要知道,為什麼能夠從始覺開始修起能夠顯本覺呢,因為我們它本來就是一個,其實一直是這個本覺的作用,就是本來我們就是覺悟的,是現成的,你說修行的時候已經落到第二山頭了,為時已晚了。本覺就是一切都是現成的呀,雲在青天水在瓶,就是這個樣子的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就是這個樣子的。為什麼永嘉禪師說不斷妄想不求真呢,因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你說斷妄想是一個妄想,說求真也是一個妄想,這個是本來的。你看紫柏禪師有一個很好的開示,他說所有的青山無古今白雲有去來,說我們一切的這個什麼人情冷暖呀,人情世故呀,佛法的興衰呀,都是循業發現。你在這個現前一切法上不能夠有心期,不能夠無心待,這叫如如不動。你只要有一念興風作浪,一念無明就滑到這了,就滑到什麼呢,就滑到你需要利用始覺的地步才開始能顯本覺。

所以我們給大家講禪宗的時候還記得說,他是以究竟作為方便。禪宗的手法就是把本覺用來當始覺用,所以為什麼提醒大家說,其實它是本始能夠合在一起呢?因為其實它是一個作用。我們現在以為說開始學修佛法,反觀的能力,以為自己有能力啟這個覺悟觀照來還原到本覺的本有的這個智慧狀態,其實不是的。我們以為啟動的修行還沒有離開本來的覺悟這個功能,一直是它在作用,只不過落到凡夫地步的時候就以為說,我開始啟動我要修行了,然後慢慢往成佛路上修,直至到成佛了以後才發現,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到家方知無一物,才知道浪費了草鞋的錢,都是表的這個法,所以這就叫本覺、始覺、究竟覺。但是雖然理上這麼講。可是問題是你事實上行不到,你還不能吹這個牛,就是要圓融的。你知道天天念著究竟覺究竟覺,問題是你現在不覺啊,這怎麼辦?這就要聽經聞法。

我們現在利用一點呢,把這個套路講一講,就是天台宗有一個特別好的教法,叫六即佛。這個六即佛的施設呀,它把這個成佛之道講得非常的圓滿和完美。就是一方面讓有一些人覺得自己是凡夫永遠成不了佛,那它告訴你本來就是佛,所以叫六即佛,「即」字。但是有些人一聽說本來就是佛,什麼也不干了。為什麼人家說,上智聽空進德,下智聞空廢善,妄談般若,什麼行婬行盜皆是法身,吃肉喝酒不礙般若,廢善。這一號人就容易知見上犯錯誤,妄自狂大。所以說必須有六個次第,你在一地不能到二地,三地就比二地要強,一直到六地了這才算圓滿了,才算究竟覺了。

這個典故是在《大般涅槃經》中,《涅槃經》的卷七里邊有一個如來性品講到的貧女寶藏的故事,說窮得叮噹響的一個女兒家,她不知道她家裡後院埋了一堆的經藏,寶藏,自己不知道。結果後來遇到個高人就給她指點說,你家後院有寶藏,你不要天天這兒借那兒貸。她一聽有人指點了這個,她就開始跑到後院去挖去了。大家聽明白,一個是她本來有寶藏,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有人告訴她了;第三個她開始挖了;第四個挖著挖著會越來越近,這是第四個步驟;第五個挖得越來越近,突然間這個寶藏露出來了,她見到這個寶藏;第六個取出來受用這個寶藏。其實一個很直白的故事,但是這裡邊的密意就被智者大師給發現了,他就依照著這個套路貫穿下來,創造了一個修行的這個體系,叫六即佛。

第一個「理即佛」,就是我們這裡講的本覺,從道理上來講,一切眾生現前的佛性、法性、如來藏都是本具的,道理的理,理即佛。可是問題是這個理即佛,道理在那,佛性在那,有成佛的可能性。可是不可能呀,成不了怎麼辦呢,就得有人指你。

理即佛就像知道你們家有寶藏,是對的,但是有人指點你才能挖掘出寶藏,第二個就叫做「名字即佛」。什麼意思呢?現成的理,你不知道。有善知識這裡給你指點,突然間你開發了圓解了,這裡的要求比較高。「理即佛」是本有的佛性,「名字即佛」的時候就屬於你要開心了,就是要明心見性,開圓解了,開悟了。這個層面叫做名字即佛。

所以好多禪宗的這個大行者,就以為說,只要一開悟,就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大錯特錯了,只到了名字即佛的地步,與了生死完全不搭嘎,遙遙無期。為什麼?因為第三個開始才慢慢修,就挖寶藏的步驟,叫做「觀行即佛」。觀行,修觀,有解有行,並進。開發了圓解以後,解行相應了,就是《楞嚴經》裡面講到的,叫修證了義。不開悟之前,我們的修法都是不了義的,叫盲修瞎練,有時候還害事。當然除了淨土念佛求生,這個不會錯。

所以他這個解行相應,進入真修了以後,就像眼睛開了光明,見了一切,才會修了。可是,到了觀行即佛的地步,大家要知道,只能把煩惱,五住煩惱圓伏在那裡,一點兒都沒有斷,還是凡夫。蕅益大師說的「名字位中真佛眼」,就是剛剛開悟而已。觀行即佛的時候呢,還伏在這而已,還沒有斷,只能伏。蕅益大師連伏都沒有伏住,他們都是示現的這個層面。為什麼要講淨土。智者大師走的時候呀,給他的弟子說。問他老人家證到什麼,說「我不領眾,必淨六根,損己利人,但登五品」,弟子位,就是指的觀行即佛這個水平。《法華經》裡面不是有法師功德品嘛,隨喜呀、讀誦呀、說法、兼行六度、正行六度,五品弟子位就是指的觀行即佛這個水平,修到這兒。

那麼修到這兒以後,寶藏越來越近,開始到「相似即佛」,第四個層面。相似即佛,觀行的功夫轉增,越來越增明瞭,就像射箭一樣,雖然射不到靶心上,但是離靶心越來越近了。這就等於說黎明前的曙光來了,到了這個地步才看到,一切世間法都是佛法。到了這步,才開始斷見思煩惱,才開始斷煩惱了。六根不染六塵了,六根能夠互用了,就圓通了,到了相似即佛的這個地步。可是大家要知道,縱然到此地步,還沒有破無明,還沒有見中道佛性。

到了第五個「分證即佛」的時候,才開始入初住,入初住位。入一品位,破一品無明。開始見佛性,開寶藏,才把這堆金子挖出來,黃燦燦的呈在你眼前了。前面就跟我們說西湖一樣的,先從字上了解、再看明信片、再看照片、再看視頻、最後這會兒才站到西子湖畔,才一目瞭然了,但是你還不知道西湖水是個什麼滋味。

最後「究竟即佛」,就是把這個金子取出來,自己可以花了。隨心所欲地用,想花多少花多少。這個時候才叫究竟即佛,最後一品無明破盡了,究竟涅槃了。

所以大家看,從理即佛、名字、觀行、相似、分證、一直到究竟即佛,一切都沒有離開這個本覺。為什麼?每一條都是即佛、即佛、即佛,本來就是佛。但是一定要有始覺,從名字即佛才開始覺悟,反觀功夫,一直修到究竟即佛,這是一條漫漫的菩提路。一點兒都繞不過去,一步都不能逾越。縱然你有頓的功夫,就像切紙一樣,一刀切下去雖然快,但是它也是一張一張過。這是天台的六即佛義,最能夠表達我們本覺、始覺和究竟覺的這個道理。

所以大家知道,如果按照示現的表相來講,我們現在基本上都在理即佛的層面,想開個名字即佛。但是如果你信願往生西方,理即佛,理不理都不管,往生到西方,就直奔究竟即佛而去,這叫橫超法。所以這是本覺、始覺、究竟覺的這個概念,大家了解一下。

你看為什麼禪宗講到說,只是頓悟正因,便是出塵階漸,生生若能不退,才佛階決定可期。這個佛階,每一生每一世就像這樣,開了圓解了以後,觀行、相似、分證,不斷地增進,那麼一定能成佛。但是生生若能不退,我們天天都在退,不是那麼好進的。這是第二個層面。

第三個,我們講佛,再從正覺、徧覺和無上覺的角度說一說,再來細細說覺。什麼叫做正覺呢?正,你看前面講到的中道佛性,為什麼禪宗講到的說:只貴子見地,不貴子行履。就看你對於佛法西來意,能不能夠看得正,不偏不倚的。我們現在都是錯覺、妄覺,《心經》裡講的顛倒夢想。如果你入到正覺位,那麼就與世間法不共,是真佛法,正覺。

好了,我們再繼續剛才的實驗,我覺得這個實驗比較有意義。就是雖然我們現在再回到這個妄想分別意識的覺知心,大家說我們這個覺知心到底跟佛是一個還是兩個?就是成了佛了以後,一定是把這個全部抹殺了、去除掉了呢?還是所謂的轉識成智?其實就是這個靈知靈覺的感覺的覺,沒有變。為什麼跟佛的覺是一個呢?因為它只有一個。為什麼只有一個呢?因為它無處不在,週徧的,再容不下第二個。所以大家觀照一下,自己就現前的介爾一念,它是週徧法界,想去哪兒去哪兒,想打什麼妄想打什麼妄想,一念三千就這麼來的。所以它週徧的,容不下第二個,佔滿了、佔全了、清淨了,就叫做徧覺,週徧了。

那我們再用常不輕菩薩這個例子給大家講,什麼叫做正覺、徧覺呢?常不輕菩薩說,一切眾生皆是佛,我不敢輕慢汝,汝是佛。那說明他的覺照始終是正的,究竟圓滿的,因為他直緣的是佛境。但是,他雖然是正覺,他還得一個人一個人地,歷緣對境地說,你是佛。咱們這兒也大德法師,也是一見了,你是佛你是佛。這就是正覺、徧覺在執持這個覺。這不是輕易的功夫,所以說只有正覺、徧覺,一直執持不斷,打成一片,在時間上能夠相續。我們現在相續不了,散心雜話,信施難消嘛。在空間上我們能夠超越,我們現在一經前生後世就隔了呀,所以不能夠遍。只要你一直正,能夠遍,那就是無上覺。什麼叫做無上覺?就沒有覺和不覺了,就不可思議了。你不要在一切境界上,落入差別對待等等這些。所以佛叫做無上士,就法而言,叫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叫做無上正等正覺,就是這個意思。真正的無上覺,那真的就是無所得,那是真的無所不得。徹底的無所知,所以無所不知。你永遠都在你知上,你永遠都夠不著他,摸不著,沒有執著,這就叫無上士,無上覺。

我們說這細細說覺,就是所謂的佛者覺也,就有這些內涵。三藏十二部說的都是圍繞這個核心,說來說去就感覺到,哎呀,就真的是:覺嘛,就跟夢醒了一樣。佛度化眾生,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不是也代表這個覺嘛。一念覺即是佛,一念不覺即是凡夫。那這個覺往哪兒覺呢?怎麼個手法?這個很妙啊,諸位大德法師。就是因為我們習慣性,一聽法,隨言而生執。那麼釋迦牟尼教法說,同登彼岸。那我們就馬上說,這個就跟夢裡明明有六趣。夢裡的佛是說,那我們都在此岸,大家都上法寶的寶筏,大船,然後趕緊往岸的那邊走,要渡過生死苦海,是不是真的就是這個樣子?大家想想,我們如果真正的正解來講,是怎麼覺呢?這邊是煩惱,那邊是解脫,渡過了這條河,就得度,是這樣的嗎?你有這邊和到那邊的時候,兩邊都是煩惱。所以有祖師打了個比喻,非常妙。這個覺呀是這麼覺的,我們現在在夢裡邊做這個佛事呀,那麼教法裡面提的說要了生死,脫苦海,要到彼岸。但是大家要知道,夢裡邊的此岸、彼岸是對的,要到彼岸。真正覺的落腳點在哪裡呢?是為了度夢,不是為了渡岸。一切都在夢裡邊,不是為了渡河,渡岸,是為了度夢。只要一夢初醒,無明大夢一醒,覺就現前,當即就是佛。所以我記得那會兒,我們讀書的時候親近過佛源老和尚,他老人家後來圓寂了以後,下面的門人就給他靈堂那兒掛了個對聯,叫什麼呢?「生死涅槃渾如大夢,狂心歇處遍地慈雲。」

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正覺、徧覺、無上覺和本覺、始覺、究竟覺,全在這一念間,本來就是佛。你怎麼啟動這個本來就是佛的修法呢?你就堅信本來就是佛,念南無阿彌陀佛,就暗合這個道妙,就是念念佛、相應佛、念念本來就是佛。我們修的時候,完全就在這個套路裡邊,但是自己渾然不知。所以叫做易行難信。

好,今天我們就講這個佛說的「佛」,講到這裡。下一講再來講「佛說」。

好,諸位請合掌。

聞法功德殊勝行,無邊勝福皆迴向,

普願沉溺諸眾生,速往無量光佛剎。

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薩摩訶薩,

摩訶般若波羅蜜。

好,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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