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復包右武居士書一
復包右武居士書二
復永嘉某居士書一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
復永嘉某居士書三
復永嘉某居士書四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
復永嘉某居士書七
復永嘉某居士書八
復永嘉某居士書九
復何槐生居士書
復周群錚居士書一
復周群錚居士書二
復周群錚居士書三
復周群錚居士書四
復周群錚居士書五
復周群錚居士書六
復周群錚居士書七
復洪觀樂居士書
復汪谷人居士書
復徐蔚如居士書一
與徐蔚如居士書二
與徐蔚如居士書三
與徐蔚如居士書四
與徐蔚如居士書五
與徐蔚如居士書六
與徐蔚如居士書七
與丁福保居士書
復寧波某居士書
與友人書
復岳仙嶠居士書
與揚州萬壽寺寂山和尚書
復江西端甫黎居士書
與張連勝總戎書(代友人)
復張雲雷居士書一
復張雲雷居士書二
復張伯岩居士書
與謝融脫居士書
復顧顯微居士書
復四川謝誠明居士書
與吳璧華居士書
復馬契西居士書一
復馬契西居士書二
復馬契西居士書三
復馬契西居士書四
復馬契西居士書五
復馬契西居士書六
復馬契西居士書七
復馬契西居士書八
復馬契西居士書九
復馬契西居士書十
與馬契西居士書十一
與馬契西居士書十二(戒磕頭布上打印)
致陝西陳柏生督軍書
復甬江某居士書
復徐蔚如居士書
復徐彥如軼如二居士書
致包師賢居士書
與弘一上人書
復法海大師書
復王與楫居士書
與永嘉某居士書
復黃涵之居士書一
復黃涵之居士書二
復黃涵之居士書三
復黃涵之居士書四
復崇明黃玉如書
復何慧昭居士書
復湯昌宏居士書
與泉州大同放生會書
復安徽萬安校長書
復郁智朗居士書
復某居士書
復張季直先生書
廬山青蓮寺結社念佛宣言書
復河南第五軍副司令部楊明齋書
復周孟由昆弟書
復馮不疚居士書
復馬舜卿居士書
復裘佩卿居士書一
復裘佩卿居士書二
與方聖胤居士書
卷第二
復包右武居士書一 (回目錄)
適接手書,不勝感愧。(印光)一粥飯僧耳。法門中事,概不能知。唯於淨土,頗欲自他同生。以故凡有緇素見訪,皆以此奉答。徐蔚如居士,以其於禪淨界限,分析明瞭。並佛力自力之難易得失,及主敬存誠等種種膚論,皆於初機稍有利益。以故雖文詞鄙拙,亦不見棄,而三四次排印流布。以期有志了生死者,同皆納此芻議而已。然以殘羹餿飯,陳於飽餐王膳者前,則恶心發嘔矣。況敢注經乎哉。閣下既不以酸臭見棄,敬贈蕪鈔一部。此去年蔚如令商務印書館另編排印,今年所出者。彼書館恐售不出,故止印二千。出書後,尚未發行,已經售盡。雖已留板,但以彼館急於時尚之新書,至今未印二板。一二年來,亦有知友勸(光)刻板,(光)擬待商務書館編好出書後,再刻,則可省心力。去歲北地大荒,各善士設法籌捐。(光)遂盡數將刻款助賑矣。兩次共五百元。如以為有益初機,肯為刊布,未始非利人之一端也。
復包右武居士書二 (回目錄)
生死大海,非念佛無由得度。欲知念佛之所以然,不看淨土經論,何由而知。固當日誦阿彌陀經,常看無量壽經,及觀無量壽佛經。此名淨土三經。讀此則知彌陀之誓願宏深,淨土之境緣殊勝,行人之往生行相。此外最親切開示念佛方法,有楞嚴經第五卷末後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又有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讀此知念佛求生西方一法,乃華嚴一生成佛之末後一著。實十方三世諸佛因中自利,果上利他之最勝方便也。彼妄謂淨土法門,為權漸小乘者,皆譭謗華嚴,及謗佛謗法謗僧之極重罪人也。其淨土三經之注,並淨土諸書之宜專精看者。光文鈔中與徐女士書中備言之,此不具書。晨朝十念,當於盥漱後,功課前行之。淨土十要,西歸直指中,各有其儀,依而行之即已。但不可過十念,以多則傷氣。光文鈔中亦屢言其利害。朝暮功課,照功課中念之即已。如公事多端,不暇念功課,則但用十念亦可。此外則但止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即已。所謂十念者,以盡一口氣為一念。如是念十口氣,名為十念。如氣壯之人,一口氣多念一二十句。氣弱之人,只能數句。不論佛數多少,但以一口氣,至十口氣,為度耳。其法之妙處,文鈔亦說之。若多念,則又傷氣受病矣。不可不知。古語云,聰明不能敵業,富貴豈免輪迴。生死到來,一無所靠。唯阿彌陀佛,能為恃怙。惜世人知者甚少,知而真信實念者更少也。通州王鐵珊,前清曾作廣西藩台。其地土匪甚多,彼設計剿滅,所殺無算。前年得病,合眼即見在黑屋中。其鬼甚眾,皆來逼惱,隨即驚醒。如是三晝夜,一合眼即見此象。人已困極,奄奄一息。其夫人勸令念佛,隨念數十聲即睡著,因睡一大覺。而精神漸健,病遂痊癒,即長齋念佛。使此時無人以念佛告之,恐萬不能至今日也。故知教人念佛,功德無量。知念佛利益者,皆多生多劫善根所使也。所示令親之事,甚為希奇,可謂宿有善根。然又須兢兢業業以自修持,庶不虛此一夢。倘以凡夫知見,妄謂我已蒙三寶加被,已入聖流,從茲生大我慢,未得謂得,未證言證,則是由善因而招惡果。末世之人,心智下劣,每受此病。楞嚴經所謂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者。此也。請以力修淨土法門自勉,則將來決定獲大利益矣。須知淨土一法,乃十方三世諸佛,烹凡煉聖之大爐韛。九法界眾生,無一不入其中,能出其外者。以出則究竟成佛矣。能如是信,方名正信,方名有淨土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一 (回目錄)
昨接來書,言及教女為齊家治國之本,可謂見理透徹。周之開國,基於三太。而文王之聖,由於胎教。是知世無聖賢之士,由世少聖賢之母之所致也。使其母皆如三太,則其子縱不為王季文王周公。而為非作奸,蓋亦鮮矣。而世人只知愛女,任性憍慣,不知以母儀為教。此吾國之一大不幸也。人少時常近於母,故受其習染最深。今日之人女,即異日之人母。人欲培植家國,當以教女為急務。勿曰此異姓之人,吾何徒受此憂勞哉。須知為天地培植一守分良民,即屬莫大功德。況女能德鎮坤維,其子女必能肖其懿範。榮何如之。況自己子孫之媳,亦人家之女乎。欲家國崛興,非賢母則無有資助矣。世無良母,不但國無良民,家無良子。即佛法中賴佛偷生之蟒流僧,一一皆非好母所生。使其母果賢,斷不至下劣一至於此。惜哉。佛法大無不包,細無不舉。譬如一雨普潤,卉木同榮。修身齊家治國親民之道,無不具足。古今來文章蓋一時,功業喧宇宙者。與夫至孝仁人,千古景仰。人徒知其跡,而未究其本。若詳考其來脈,則其精神志節,皆由學佛以培植之。他則不必提起。且如宋儒發明聖人心法,尚資佛法,以為模範。況其他哉。但宋儒氣量狹小。欲後世謂己智所為,因故作闢佛之語,為掩耳盜鈴之計。自宋而元而明,莫不皆然。試悉心考察,誰不取佛法以自益。至於講靜坐,講參究,是其用功之發現處。臨終預知時至,談笑坐逝,乃其末後之發現處。如此諸說話,諸事蹟,載於理學傳記中者,不一而足。豈學佛即為社會之憂乎。宋葛繁之日行利人事。趙閱道之日之所為,夜必焚香告帝。袁了凡之立命,周夢顏之著書。莫不汲汲然企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明因果,示罪福。使人知舉心動念,天地鬼神,無不悉知悉見。雖欲欺人,以天地鬼神悉知悉見,而有所不敢。從茲勉力為善,實心戒惡。雖最剛強難化,不可以理喻者。聞三世因果之道,必漸行戢斂,以致轉暴惡為良善者,不知其幾。竊謂父母愛子,無所不至。唯疾病患難,更為嬰心。小兒甫能言,即教以念南無阿彌陀佛,及南無觀世音菩薩名號。即令宿世少栽培,承此善力,必能禍消於未萌,福臻於不知。而關煞病苦等險難,可以無慮矣。稍知人事,即教以忠恕仁慈,戒殺放生,及三世因果之明顯事蹟。俾習以成性。在兒時不敢殘暴微細蟲蟻,長而斷不至作奸作惡,為父母祖先之辱。佛法遇父言慈,遇子言孝,遇兄言友,遇弟言恭,夫唱婦隨,主義僕忠。雖統名為出世之法,實具足乎經世良謨。經世良謨,亦同儒教。但儒教只令人盡義,而佛教一一各言因果。盡義則可教上智,難化下愚。因果則上智下愚,無不受益。今之社會,專以智巧而為主體。故發而為事,則借為民作共和幸福之名,成同室操戈之實。使國勢日危,人民日益困悴於爭意氣爭權力中。若是結果,總以不知因果報應。使人人知因果,則自利利他,己立立人矣。何至如此其極乎。所謂小兒學佛者,學其前來所說數義而已。豈即令其參禪悟性,閱教觀心等耶。王君未知佛法,所以過慮如是之甚。若即其言而推之,殆將畢世不敢言及佛法矣。答王君書,當並光所說之意而融會之,則更闊大矣。法名如數寫來。竊謂小兒取一名,恰當即已,何必定取三名。孔子之名,原是乳名。豈乳名便只可兒時用乎。法名亦後世所立。佛諸弟子,莫不皆是在家俗名。今之取法名者,以別其入法與否。若兒女輩俗名,最初即取好,畢生可用。何須絡索二三耶。先儘人事,後聽天命。人謀不及處,以三寶之威神是托。則冥冥中自有不思議之轉旋矣。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 (回目錄)
昨接汝書,知師壽已心有回轉,不決定即欲出家。幸甚。出家一事,今人多以為避懶偷安計。其下焉者,則無有生路,作偷生計。故今之出家者,多皆無賴之徒。致法道掃地而盡,皆此輩出家者為之敗壞而致然也。光觀師壽根性,在家修持,固不失為一鄉之善士。雖不能大弘法化,於自於他,皆有實益。若出家,則年時已過。又且身弱,不堪受苦。其於學教參禪一道,若不問津,則了不知其方向。若去參學,則盡此生力,亦未有得。宗教不知,於一心念佛之道,惟能利己。其於利人,尚欠參學。以故不如在家,依龍舒安士二林等之修持為愈也。
復永嘉某居士書三 (回目錄)
昨接手書,知又得麟兒。喜甚。書中所說,皆有道理。張奐伯教子女之事,乃知體而不知用,不可全取為法。至於幼時,又須以因果報應之事,與淨土法門之利益,於學堂回時,諄諄訓誨。則子女現時蒙念佛之益,必能免意外之虞。將來以為立家立業,及滅罪得福之本。若全不與學堂交涉,則不諳時務。縱有作為,亦難進步,況庸常者乎。在家人必須先要得一謀生之法。奐伯之舉,可用於三十年前,不可用於今日。今之時,是何時也。乃偽妄排擠,互相競爭之時。倘與伊等全無交涉,必受其欺侮,而難以安身矣。至於法名,大兒已經皈依,即不須另取。餘者仍以福字為首,慧融淵和明。其母宜名師越。以宋荊王夫人王氏,自行化他,專修淨業,為女中之冠。若名師王,似不合宜。以夫人亦稱越國夫人,故以名越為妥。又離五濁,生淨土,乃超越凡俗濁惡。至往生以後之漸漸上升,亦超越事也。名者,實之賓。必須常垂訓誨,令諸子女知世間道理,知佛法道理。將來為人父母時,自能為子女立規立法。不至雖有上等天姿,如俗某某,僧某某者。皆以堪作佛祖之姿,為自他塞人天之正路,掘地獄之深坑。其源皆由於乃父乃母初未嘗以因果報應之若事若理,以啟迪之故也。因果不講,則名實絕不相應矣。而況欲得為聖為賢,成佛作祖之實效乎哉。因果二字,為今日救國救民之正本清源,決定要義。捨此則無術矣。況教子女乎哉。
復永嘉某居士書四 (回目錄)
汝家屬甚多。倘諸弟婦令妹令女等,學堂歸來,宜以因果報應,及念佛利益,與之談論。俾彼等各各心中自知己心與天地鬼神相通,與彌陀慈父相通。由茲斷除惡念,增長正信。俾彼現在堪為人之賢妻,將來堪為人之賢母。以此風於鄉邑,是亦治天下國家之根本法輪也。菩薩隨俗利生,並不另起爐灶。對病發藥,令彼各各就路還家而已。現今學堂中婦女,多多妄生異圖,擬操政權。不知各守本分,相夫教子,乃天下太平之根本。以故周之王業,基於三太。彼太姜太任太姒,乃女中聖人。但以陰相其夫,胎教其子為事。今人不此是學。其所計慮,皆為亂天下之媒糵,可勝道哉。光本世外人,何論婦女事。以汝家女眷多故。亦願將來師表女流,儀型閨閫,以揚佛日之光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 (回目錄)
教子女當於根本上著手。所謂根本者,即孝親濟眾,忍辱篤行。以身為教,以德為范。如鎔金銅,傾入模中。模直則直,模曲則曲。大小厚薄,未入模之先,已可預知,況出模乎。近世人情,多不知此。故一班有天姿子弟,多分狂悖。無天姿者,復歸頑劣。以於幼時失其範圍。如鎔金傾入壞模,則成壞器。金固一也,而器則天淵懸殊矣。惜哉。佛以無我為教。今人每每稍有知見,便目視雲漢。是以知文字義理為佛法,而不知以修身淨心,滅除我相,力修定慧,以期斷惑證真為佛法也。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 (回目錄)
娑婆世界,是一大冶洪爐。能受得烹煉,則非世界中人矣。不能受得烹煉,則烹煉之大冶洪爐,反為毒器,為苦具。是在各人能自得益耳。同室之人,固宜於閑暇無事時,委曲宛轉,開陳至理,令其心知有是非可否。則心識不知不覺,漸摩漸染而為轉變。至其愚傲之性發現時,可對治,則以至理名言,和氣平心以對治之。否則任伊,一概置之不理。待其氣消,再以平心和氣,論其曲直,久之則隨之而化。若用強蠻惡辣手段,斷非所宜。以彼有所恃(所恃者子女也),兼失子女觀法之訓。念佛要時常作將死,將墮地獄想。則不懇切亦自懇切,不相應亦自相應。以怖苦心念佛,即是出苦第一妙法。亦是隨緣消業第一妙法。
復永嘉某居士書七 (回目錄)
靈峰老人,乃末法絕無而僅有者。其言句理事具足,利益叵測。隨人份量,各受其益。子弟之有才華,有善教,則易於成就正器。無善教,則多分流為敗種。今日之民不聊生,國步艱難,幾於蹶覆者。皆有才華無善教者,漸漸釀成之也。無才華,固宜教其誠實。有才華,益宜教其誠實。然誠實亦可偽為。最初即以因果報應,及人之一舉心動念,天地鬼神一一悉知悉見,作常途訓誨。而陰騭文,感應篇,必令其熟讀。且勿謂此非佛書而忽之。以凡夫心量淺近,若以遠大之深理言之,則難於領會。此等書,老幼俱可聞而獲益。而況德無常師,主善為師乎。佛尚以死尸糞穢毒蛇,令人作觀,以之證阿羅漢者,逾恆河沙。況此種貼實存養省察之言句乎。楞嚴一經,不知淨土者讀之,則為破淨土之元勳。知淨土者讀之,則為宏淨土之善導。何以言之。以自力悟道之難,淨土往生之易。十法界因果,一一分明。若不仗佛力,雖陰破一二,尚或著魔發狂,為地獄種子。而且二十四圓通之工夫,今人誰能修習。唯如子憶母之念佛,凡有心者,皆堪奉行。但得淨念相繼,自可親證三摩。知好歹者讀之,其肯唯主自力,不仗佛力乎。不知好歹者反是。以其止欲為通家,無心了生死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八 (回目錄)
來書發明普敬僧尼,此理此事,實為至當。然教兒輩,又須反覆為論。若止一往,則或恐不知去取親疏,或致受損。譬如有人,若詩若文,若宗若教,皆悉高超。而其品行卑劣,不堪為人榜樣。倘不加分別,概行親近。此人親之,不但行為或隨彼轉。而其任己臆見,妄說道理處。無真知見,或被所惑。須必居心則若賢若愚,通皆恭敬,不生傲慢。行事則親賢遠愚,取優去劣。如是則可免相染之弊,及掛誤之愆。天下事,有一定之理,無一定之法。若不以情事而為定奪,如執死方子醫變症,則生者少而死者多矣。必使情與理相合,法與事相契,則得之矣。
復永嘉某居士書九 (回目錄)
來書所說,皆從自己身心習氣上究竟,不勝欣慰。然在凡夫地,不能無病,亦不能任而不治。其治之之法,最省力,最得益處,在以病為藥。以病為藥,則病不為累矣。即如愛子女之病,決不能斷。不妨即以此愛為本,必欲使子女生為正人,沒生淨土。此其愛,乃以世間凡情,成就出世間聖果。若不善用愛,任性嬌養,則與殺其身,過百千萬億無量無邊倍者多多也。國之滅亡,民之塗炭,皆此種不洞事之父母釀成之。可不哀哉。每日功課迴向,一一當與法界眾生。若此功課為此,彼功課為彼,亦非不可。然必又有普迴向之願,方為與三種迴向相合。三種迴向者,一迴向真如實際,心心契合。二迴向佛果菩提,念念圓滿。三迴向法界眾生,同生淨土。人各有志,人各有業(業,謂職業)。但隨緣隨分即可,不必與一切人皆同也。
復何槐生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知居士有向上志。然未知法門所以,及與時機。縱曾讀光文鈔,亦未究光所說之意旨也。夫修行用功,原為了生死耳。倘用功而生死不能了,猶不肯依能了者而為之。豈非擔麻棄金,自貽其咎乎。參禪縱能大徹大悟,如五祖戒,草堂青,真如喆,斷崖義,尚不能了。而再一受生,反致迷失,較前為遠不能及,況吾儕乎。某某和尚,雖於禪門知所向方,猶未打破禪之區域。故不能令閣下息心念佛。意謂一悟即便無生死可了,亦無涅槃可證耳。不知縱悟到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證地位。依舊仍在生死中不能出,在涅槃中不能證。末世眾生,仗自力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者,甚難甚難。況汝既看此一念落在何處,當時時專一看此念之落處。除此之外,皆不理會,直如怨家相尋,不肯一瞬失照,令彼走脫。必欲直下捉得,令其喪身失命而後已。而說出此念來時,種種境界,遂將看落處全體丟開,而以現出之境界為心得。不知此種境界,雖由靜定而發,實為參禪之障。何以故。以忘卻窮究此念落處,而以幻境為得故。且此境界,夾雜煉丹家之境界。閣下殆先曾用過彼之工夫,今由靜定而發現耳。倘以為得,後來尚有著魔發狂之慮在。閣下不知全體拋卻,尚企常久。以不能得,為之椎心警呵,豈非認賊為子,令守家業乎。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閣下此相,為是相耶,非相耶。為是五蘊耶,非五蘊耶。若是相,是五蘊,皆在所棄,何得寶貴。若非相,非五蘊,則能看之念尚不可得,此種境相,從何而出。古雲,學道之人不識真,皆因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正閣下貼切之對症妙藥也。禪豈可妄以己意參乎。當此一念起時,直須看其落處。不在此處著力,則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而猶以為得,豈不大可哀哉。雖然,光非禪客,絕不以禪學教人。此不過以閣下不識其境,為邪正是非,不禁稍為辯析。倘閣下欲高豎禪幟,以大徹大悟為事,當更參禪宗大老。如曰吾於即生決定要了生死,請將參禪之念,拋向東洋大海外。依淨土法門,生信發願,念佛求生西方,則仗佛慈力,決定可以滿其所願。倘不依淨土法門,所有修持,皆成人天福報,及未來得度之因緣而已。欲了生死,斷難夢見。欲知禪淨之所以然,非博覽禪淨諸書不可。即能博覽,倘無擇法智眼,亦成望洋興嘆,渺不知其歸著。是宜專閱淨土著述。然淨土著述甚多,未入門人,猶難得其綱要。求其引人入勝,將禪淨界限,佛力自力,分析明白,了無疑滯。語言顯淺,意義平實,為研古德著述之初步嚮導者,其印光文鈔乎。祈息心研究,當自知之。
復周群錚居士書一 (回目錄)
蕅益生於明末,沒於清初。一生弘法,皆在南方,未曾一到北地。兼以順治初年,南方多未歸服。故大師於崇禎升遐,明圖版蕩之後。凡所著述,但書歲次,不書國號及年號耳。及至福建寧波,各處歸順之後,不一二年,即入涅槃。而台宗有仿之者,於康熙時著述,亦不書國號年號,可謂誣衊蕅益與國家耳。其不善學,有如此者。南方學者,多宗台教。北方學者,多宗賢首,慈恩。彼既不相習,故其流通也少。世宗雖倡刻大藏,其年初夏,即已賓天。其清藏中,所入所出,容有世宗裁奪者。實多半由當時所派之親王,總理刻藏首領大和尚主持。又刻藏預事之僧,盡屬賢首慈恩臨濟宗人。台宗只一人,而且尚屬校閱無權之人。蕅益著述,所入唯相宗八要,釋大乘止觀法門二種。餘者北方所無,將何由而附入乎。此係雍正末乾隆初年事。至乾隆末年,蕅益著述,京中尚無多少。徹悟老人,見閱藏知津,即欲刻板。擬再得一部,即不須另寫,庶省心力。因遍詢各剎,止得一部。凡大師流通到京之著述,徹悟及徹悟之門人,皆為刻板。亦有一二十種。不知世務之人,一歸之於世宗不取,可謂誣罔世宗。使世宗若全見蕅益著作,斷當具足入藏,一部不遺。須知清藏肇始於世宗。及世宗崩後,高宗繼立。凡刻藏事,皆當時僧俗中之權人主之。高宗亦不過應名而已。何以知之。世宗所著揀魔辨異錄,草稿甫畢,尚未謄清,隨即崩駕。高宗雖令繕寫刻板,亦不暇檢點。由未派一大通家主事,竟致錯訛不勝其多。此其父之手澤,尚且如是,況大藏乎。又世宗於開首著此之時,即頒上諭,內有入藏流通之語。迨後止刻書冊板,竟未入藏。但將此上諭,附於圓明居士語錄之後,將謂世宗亦嫌其習氣而不入乎。此其不入之由,以漢月藏子孫之外護,多屬當權之人,故不敢提倡耳。若言習氣,蕅益可謂絕無。而一般瞎眼禪和,謂為徒有文字,未得大悟,貢高我慢。此等人乃仰面唾天,何得據以評論耶。至於毀世宗者,亦與毀蕅益者知見相同。皆道聽途說,隨聲附和之流輩耳。
復周群錚居士書二 (回目錄)
昨接師導信,言汝上月病勢甚險。近已痊癒,幸甚。人之處世,一一須按當人本分,不可於分外妄生計慮。所謂君子思不出其位。又曰君子素其位而行。汝雖於淨土法門,頗生信心。然猶有好高務勝之念頭,未能放下,而未肯以愚夫愚婦自命。須知了生死,愚夫愚婦則易。以其心無異見故也。若通宗通教,能通身放下,做愚夫愚婦工夫,則亦易。否則通宗通教之高人,反不若愚夫愚婦之能帶業往生。淨土法門,以往生為主。隨緣隨分,專精其志,佛決定不欺人。否則求升反墜,乃自誤耳,非佛咎也。
復周群錚居士書三 (回目錄)
學佛必須專以自了為事,然亦須隨分隨力以作功德。若大力量人,方能徹底放下,徹底提起。中下之人,以無一切作為,遂成懶惰懈怠。則自利也不認真,利人全置度外。流入楊子拔毛不肯利人之弊。故必須二法相輔而行,但專主於自利一邊。二林之語,亦不可誤會。誤會則得罪二林不小。二林之意,乃專主自利,非並隨分隨力教人修習淨土法門全廢也。利人一事,唯大菩薩方能擔荷。降此誰敢說此大話。中下之人,隨分隨力以行利人之事,乃方可合於修行自利之道。以修行法門,有六度萬行故。自未度脫,利人仍屬自利。但不可專在外邊事蹟上做。其於對治自心之煩惱習氣,置之不講,則由有外行,內功全荒。反因之生我慢,自以功利為德,則所損多矣。譬如吃飯,須有菜蔬佐助。亦如身體,必用衣冠莊嚴。何於長途修行了生死之道,但欲一門深入,而盡廢餘門也。一門深入盡廢餘門,唯打七時方可。平時若非菩薩再來,斷未有不成懈慢之弊者。以凡夫之心,常則生厭故也。天之生物,必須晴雨調停,寒暑更代,方能得其生成造化之實際。使常雨常晴,常寒常暑。則普天之下,了無一物矣。況吾儕心如猿猴,不以種種法對治。而欲彼安於一處,不妄奔馳者,甚難甚難。人當自諒其力,不可偏執一法,亦不可漫無統緒。以持戒念佛,求生西方為主。遇一切人,上而父母,中而兄弟朋友,下而妻子奴僕,皆以此為導,將謂非自利乎。一燈只一燈,一燈傳百千萬億燈,於此一燈,了無所損。孰得孰失,何去何從。豈待問人方了知乎。
復周群錚居士書四 (回目錄)
前月十五,接到汝書。以汝言孟由一到,即便登程。恐回書落空,是以不復。即午復接汝書,知孟由尚未歸省。其所以稽遲不歸者,殆不敢擔由彼歸而汝即走出之擔子也。汝何不體我心,及諸人之心,而硬做道理乎。光亦出家之人,豈必定礙滯汝,阻止汝,學在家人戀戀於家,不願令人速得解脫乎。但人之際遇,萬有不齊。約汝分論。實為在家益大,而出家益小。汝祖業頗可度用,上有慈親可事,中有兄弟可靠。室有賢妻,膝無子女。而且汝之大兄,頗信佛法。三弟四弟,亦皆與道不相悖戾。汝在家篤修淨業,亦可為慈親生信念佛,以期了脫之導。亦可為兄弟在外,料理家門之事。亦可以率其妻室,弟婦等,同修淨業,同出輪迴之計。外而鄉黨親戚,隨緣開導。即家舍為道場。舉慈親,及兄弟妻室子侄,鄉黨親朋,皆為法眷。隨力隨分,身率言化。俾永嘉一班迷途之人,並彼邪見種性之人,同納於佛法至極圓頓淨土法門大冶洪爐之中,共成法器,同修淨業。將來同登蓮邦,共證菩提。豈不如汝出家為僧,舍親遠去。室人有無依之恨,慈親有怨子之懷。而且一班不明至理之人,反謂佛法為背畔世道,妄生謗毀。俾此等人造口業,墮惡道。未見其益,而先受此等大損之為愈乎。況汝慈親,既不應許,豈可不遵慈命,仍懷此心乎。如汝親絕不許汝修行,猶有可原。汝親甚歡喜汝修行,何得必欲離親修行乎。佛法中有六度萬行種種之功業,皆為利益眾生。汝不出家,則於親有大利益。只此一事,即可曲順親心,居塵學道。俾親日見之熟,不期其信向而自然信向,即為莫大功德。況不止親一人乎。又親既不許,則義不可再思出家。以佛戒律中,父母不許出家,自己任意求出家者,不許攝受剃度,及受戒等。否則師弟各皆得罪。汝既以光為師,謂為善知識。然光實非善知識,而於背佛法事,斷不敢為。但祈依光所說,順親之心,在家修行可也。古人有為知己者,不妨以身許之。況慈親留汝,光勸汝,豈可違抗,固執不改乎。當知孝順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乃往生正因。宜隨王虛中,周安士,彭尺木三先生,則不愧為佛弟子矣。
復周群錚居士書五 (回目錄)
天下事皆有因緣。其事之成與否,皆其因緣所使。雖有令成令壞之人,其實際之權力,乃在我之前因,而不在彼之現緣也。明乎此,則樂天知命,不怨不尤。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矣。汝獨不知身為人子,義當從親之命。又欲為人徒,猶當從師之命。然父母為子謀者,或有不當,以恩愛重而或有偏處。師則既能視為知識,斷不至所謀過於失當。居塵學道,即俗修真。乃達人名士,及愚夫愚婦,皆所能為。勉力修持,以在家種種繫累,當作當頭棒喝。長時生此厭離之心,庶長時長其欣樂之志。即病為藥,即塞成通。上不失高堂之歡,下不失私室之依。而且令一切人同因見聞,增長淨信。何樂如之。但祈上遵母命,並順光心。隨分隨緣,自利利人。菩薩捨頭目髓腦,以救眾生飢餓。在家修行,於親於汝,皆有大益。何得妄生違拒。如必曰決欲依我心行,光豈能令其不許如是。但祈將師徒之假名字取消,一任汝拜甚麼高僧,光概不過問。他日相見,一同路人,不得猶執師弟之禮。若不如是,且請依我所說。代光勸化甌江士女,同入蓮池海會。較與汝強欲為僧,致高堂失其歡心,兄弟妻室各懷憂念,而甌人妄生誹謗佛法之心與業,其得失實不啻天地懸隔。汝試詳審思之。光其為汝耶,害汝耶。光言盡於此矣,過此則一字不肯虛寫,任汝自便而已。
復周群錚居士書六 (回目錄)
因果一法,為佛教入門之初步,亦為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圖。丁氏所錄,或有紕繆。然其大體卻好,未可以袁氏之不德,而謂其為不足流通也。且袁氏往矣,能知其不德者幾何人哉。使因果報應之事,寓諸目,感諸心。即素鄙袁氏者,亦當閑邪存誠,克己復禮,以自求免於罪戾,培植來福耳。未可以一眚而掩之也。且袁氏初則闢佛,繼則閱歷轉深,的知因果毫無差忒。雖未息心研究佛典,觀其所載感應事蹟,實於佛法心悅誠服。所以未能如彭二林者,以文字障深,又以懶惰懈怠。致其結果,只為將來因種,為可惜耳。吾謂以袁氏紀氏之博達,尚孜孜然以因果報應是輯。後之鑒者,或必有深感焉。不欲流通即已,若意欲流通,即便流通。政不宜過於計慮也。
復周群錚居士書七 (回目錄)
講起信論甚好。但恐能領會者少,則於天機淺者失利益矣。似宜淨土法門,與之並行。令彼先知了生死之要道,又知佛法心法之要,則為機理雙契矣。現在人的對症藥,唯因果為第一。宜修法,唯淨土為第一。若夫研究起信,雖亦具因果淨土。而凡夫知見,不能普領全義,又不能按論起修,則只一解義了之矣。無論何等根性,因果淨土,為必不可不先講究也。至於教相,亦須擇人而施。以學生各有所學之事,佛學乃兼帶耳。天機若淺,則專務教相,或將淨土拋在腦後,致成有因無果之結果。是不可不相機而設法也。今之崇相宗者,其弊亦復如是。彼提倡者,實不為了生死,只為通理性,能講說耳。使彼知自力了生死之難,斷不肯唯此是務,置淨土於不問,或有誹薄之者。此其人皆屬好高務勝,而不知其所以高勝也。使真知之,殺了亦不肯棄置淨土法門而不力修也。甚矣,學道之難也。弘一師之志,唯弘一師則可。若無大精進,生死心不切,則成懶惰懈怠之流矣。今之僧人,實難令人生信。但既追悼僧人,何可誹謗僧人。若舉其善者,戒勵不善者,則無過矣。然自既在學生之列,即戒勵亦宜緘默。以此種事,唯有德望者,方可舉行,非黃口雛生之所宜為也。殘經無可修補,燒則無過。如可看可補者,則不宜燒。有不知變通,一向不敢燒。此經畢竟不能看,兼不能如好經收藏,反成褻瀆。兼以褻瀆之過,貽於後人也。豈可不知權變乎哉。光常曰,因果者,世出世間聖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也。今時若不以因果為救國救民之急務,任汝智巧道德,如何高超,皆屬虛設。以不講道理,兼無王法故也。
復洪觀樂居士書 (回目錄)
古之聖賢,無不戰戰兢兢,以自操持,故其心不隨富貴窮通所轉。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今之人於日用雲為,父子兄弟夫婦之間,尚不能一一如法。稍有知見,便妄企作出格高人。未得其權,則肆其狂妄之瞽論,以惑世誣民。已得其位,則逞其暴虐之惡念,以誤國害民。其病根皆在最初其父母師友,未曾以因果報應之道,以啟迪之也。使稍知因果報應,則舉心動念,皆有所畏懼,而不敢肆縱。即不欲希聖希賢,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不可得也。以故天姿高者,更須要從淺近處著手。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少時栽培成性,如小樹標使壁直。其至長成,欲令其曲,不可得也。
復汪谷人居士書 (回目錄)
真境有限量,乃不識真境二字之妄計。世界無同異,唯圓證寂光者方見。生死涅槃同一源,而迷悟不同,故縛脫有異。真妄本無二體,而迷真成妄,則只見其妄,不見其真。若問何故如是,且請扣己而參。直待己亦了不可得,則故自親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向別人口裡討分曉,縱令別人說得了了,亦如話餅,豈能令自己知其滋味,消其飢餓乎。全真成妄,何問真體奚有,有在何處。全妄即真,何問妄相本無,無至何底。如是問者,不名智人。佛語雖如雷,奈業障於心耳何。一乘若真通達,則四大各失本性,六根一一互用矣。如是理體,說之似易,證之實難。在昔或有其人,而今皆成好高務勝,不事實修,妄談般若之掠虛流派。祈熟讀普賢行願品,與證齊諸佛之等覺菩薩,同求往生,乃光之所深望也。否則各守己志,不須相商。
復徐蔚如居士書一 (回目錄)
律藏不許未受戒者看,一則恐其未明遠理之人,見其因犯制戒之跡。不知乃大權菩薩,欲佛制戒以淑後世,遂現作不如法相,以啟如來立制以垂范耳。由其未明此理,唯據近跡。遂謂如來在世,佛諸弟子多有不如法者。從茲起邪見以藐視僧倫,則其罪不小。二則律藏中事,唯僧知之。倘令未為僧者閱之,或有外道假充比丘,作不法事,誣謗佛法,則其害非小。故此嚴禁而預防耳。至於好心護法,校正流通,何可依常途為例。若執定此語,則律須僧書僧刻,僧印,僧傳,方可不違佛制矣。天下萬事,皆有一定之理。而當其事者,須秉一定之理,而行因時適宜之道。理與權相契,法與道相符,斯為得之。律中必有明文,(光)以目昏,未能遍閱。蕅益毗尼集要,亦有此議,亦不須檢查。但無上不明遠理,只據近跡。及欲知佛法中機密之事,擬欲假充比丘等過。則放心安意,校正流通。其功德無量無邊,何須過慮。然須緘默,不可以律中文相,對無知無識之人宣說。及泛泛然錄之於尋常文集中,以啟無知人妄造口業之釁。世出世間,理皆有定,法皆無定。大而經國治世,小而一飲一啄,莫不如是。何獨於律藏而板執乎哉。
與徐蔚如居士書二 (回目錄)
前在揚州,知太夫人身嬰貴恙,閣下回申侍疾。意謂年過七十,淨業已熟。或欲警策同流,以西歸一大事,為當頭之棒喝乎。及(光)於九月初四至申,次日見雲雷,言太夫人身已康健,閣下亦已回京數日矣。不勝幸慶之至。誰知太夫人,畢竟不欲久住此界,以身說法。唯企一切親朋眷屬,咸知世相無常,生必有死。篤修淨業,速求出離此五濁惡世,徹證吾人本具之天真佛性而後已。可謂真大慈悲,現身說法也。適接雲雷之信,心甚悲傷。繼思太夫人,實欲免吾等輪迴之苦,示現來去耳。所可傷者,閣下失恃,坤倫失導而已。雖然,既已神超淨域,業謝塵勞,蓮開九品之華,佛授一生之記。縱閣下天眼未開,不能徹見。在太夫人覆庇分上,固不間絲毫,更甚曩昔也。祈節哀念佛,以企蓮品轉高,無生速證為事。斷不可過為悲傷,以致彼此無益也。(光)忝蒙不棄,得預友倫。財法俱貧,將何為禮。亦只可朝暮禮誦時,為太夫人迴向菩提,以盡方外友誼而已。
與徐蔚如居士書三 (回目錄)
昨接手書,並哀啟。讀之,不禁悲感無已。夫諸佛菩薩,法身大士。愍念眾生,示生世間。和光同事,以行教化。或男或女,或國王大臣,妃後大家,及與貧窮下賤之流,俾觸目感發。隨地隨人,而得入於一乘閫奧而不自知。如是則法道流通,如春回禹甸,日朗堯天。無一處一人,不蒙其光明,沐其含育也。觀太夫人一生行跡,及臨終景象。(光)前所謂乘願輪以示生,居坤維而說法者,為的確之極。(光)虛受男身,濫廁僧倫,四十年來,於法門毫無裨益。讀太夫人汲汲流通大藏,刻印契理契機之書,直欲愧死。而朝暮禮誦時迴向,乃攄我愚誠。尚望太夫人慈愍,挽彌陀聖眾,以速度我,何可謂為法施。然不妨借此緣事,以增長自利利他之心。故博地凡夫,當禮誦時,尚為諸佛迴向,況示居凡位,於理又有何妨。至於七中,及一切時,一切事,俱宜以念佛為主,何但喪期。以現今僧多懶惰,誦經則不會者多,而又其快如流,會而不熟,亦不能隨念。縱有數十人,念者無幾。唯念佛,則除非不發心,決無不能念之弊。又縱不肯念,一句佛號,入耳經心,亦自利益不淺。此(光)絕不提倡作餘道場之所以也。人當臨終,唯同聲念佛為有益。若識心未去,沐浴舉哀等,大有所妨。是以修淨業人,須於平日,與眷屬說其所以,庶不至誤用親愛。若過量大人,出格高士,正不必懼其被此牽掛耳。良由彼福德深厚,當穢業已滅,淨境現前時。即在此時,其所見所聞,已非此間景象矣。太夫人蓋非常流,固不得以常格律之。其往生可必,其品位當不在中下。然佛法宏曠,唯成佛方可歇手。欲決得往生,正不妨懇切念佛,常行追薦。即佛經所謂雖知罪性本空,而常悔先罪,不說已得清淨。蓮池謂年中常須追薦先亡,不得謂已得解脫,遂不舉行耳。須知念佛誦經,雖曰薦親。實為現前眷屬親知,開心地,種善根。及所有薦親功德,迴向法界一切眾生。以廣大自他存亡之心量,以消滅自他存亡之執礙耳。至於不主於誠,唯以奢華張羅誇耀於人。則所謂以親喪作鬧熱,非人子所宜為也。閣下深通佛法,斷不至此。或恐眷屬知交,有被近來諸大家行事,艷羨歆動者。不妨與閣下言之,以杜其違法違理趨時之心耳。
與徐蔚如居士書四 (回目錄)
前日雲雷寄無依道人金剛了義,閱之,知閣下佛學,其來也遠,不勝感佩。孟由將一行居集寄來,見其字跡過細,不受久刷。此京中刻經處未能慮及者。明書冊藏,刻得甚粗。現今版小,不能照彼。然亦當如南京揚州款式。祈寄信經理人,說其所以。令一副板多印幾千,其利益大矣。又一行居集,若文若理,通通皆好。唯禪宗秘密了義經跋,為醍醐中含有毒味之作。此經出於乩壇。其文悉取華嚴法華楞嚴圓覺之成文,並六祖壇經,及合會禪淨語錄中文。大通家看之固有益。不具眼者,謂此經乩壇中出,金口親宣。由茲遂謂乩壇中經,皆是佛經。古有閉目誦出之經,皆不流通者,恐其肇杜譔之端耳。大明仁孝皇后夢感經,其義理利益,皆不思議。而靈峰老人,閱藏知津,目為疑偽。清藏初亦刻入,高宗後又撤去,以防偽濫。二林見地甚高,何以慮不及此。法雨先亦有一本,(光)燒之以杜禍胎耳。以法門知己,不妨絡索一上。現今國窮民困,已至極點。貼骨之煙患,尚未能除。亦有世道民生之責任者,一大憾事。今夏有友,自哈爾濱來,言其地煙禁大弛。亦有二三友人,欲戒而苦無良方。(光)先聞陳錫周戒煙方,靈得非常,為從來所未有。候其來山,令開出寄去。又開一張與本寺副寺,令其送人。以彼曾在商務中做過事,交遊必寬,企其普遍流傳。至十一月間,哈爾濱有信來。言(光)所寄方,靈得非常,代為戒好友人致謝。不勝歡喜。因問本寺副寺,彼言其友汪蟾清,其內人以氣痛吃煙。後欲戒之,即買市賣藥丸服之,終不斷根。若不吃藥,煙氣二病即發。得此方一料服完,煙氣二病,化為烏有。其子開汪李濟堂藥店,生大感激,印其方送人。並依方製成丸藥,藥水,以期濟人,於自己各店賣之。(光)即令要二百張方子來,凡遠近知交有信來,皆為附寄一張。有力者令其排印廣傳。竊念閣下及雲雷,悉皆有心利人。宜將此方,長年上報,俾舉世咸知,則功德無量矣。已與雲雷談過,當出半分報費,此費當覓三五有心世道之人均認,則事在必行。於報館,於自己,皆無妨礙。倘欲戒者,即可頓離此苦,亦救國救民之一端也。(光)於廣東雲南各處,皆隨文鈔寄去。令其排印此方,普遍傳布。前與哈爾濱寄方時,亦令彼覓三五有財力肯利人者出資,於當地兩報館,長年登報,俾本界及外界咸知。今既親獲靈驗,當必能常時登報矣。真辦道人,何預他事。但未能通身放下,斬斷萬緣。不妨帶培心地,以救取一半耳(方附集末)。
與徐蔚如居士書五 (回目錄)
王弘願居士,雖則崇信密宗,頗有效驗。然始則錯認消息,將有未得謂得之失。繼由多閱教典,方知錯認。次則現雖工夫得力,而虛火上炎,無法自治。(光)以此二事,斷其密宗一法,不能普被三根,不如淨土法門之千穩萬當。謂君宿具靈根,見地高超。尚有錯認,及受病不知對治之失,則世之不及君者可知矣。彼謂密宗高出顯教之上,引種種言論以辨。然佛無二心,亦無兩法,欲抬高密宗,但當論密宗所以高處。既以密宗之妙處,與顯教之妙處證同。是欲推尊而實持平也。彼之所論,乃約教而遺機。(光)乃約機而論教之利益。蓋契理而不契機,則不能感應道交。所謂說法不投機,便是閑言語矣。大意如此。(光)所說多絡索,兼以目力不給,凡屬信札,概無存稿。一位攝一切位,而從淺至深,行相仍復歷然。圓融不礙行布二語,最為恰當。蓋以圓融,正圓融其行布。若無行布,說甚圓融。行布,正行布其圓融。若無圓融,則其行布,便成生滅,便屬小乘諦理,便非因該果徹之道矣。
與徐蔚如居士書六 (回目錄)
接手書,及觀經嘉祥大師義疏。一再細閱,其文法實在令人迷悶。一句話反覆數說,而義意含糊。兼且只派名義,前不詳其所以,後不結其歸宿。(光)意此疏,恐未必是嘉祥大師親筆。當是東洋耳食之徒,冒名而作。否則縱令傳寫致訛,不致通皆不成文理,雜沓瑣碎,絕無顯示大義,如須彌高出於海,八風悉吹不動。縱令好為更端者,不能移易一字之處。是為可疑。十一面疏亦然。彼慕吾國高人之名,妄自著書。不知自非高人,冒名亦冒不到耳。又北京近所印書,皆用毛邊紙。此紙現視頗好,久則發脆。(光)在京時,見百餘年外之書,紙皆發脆。粗心人翻閱,便見破碎。心竊疑之,而不知其所以。光緒三十一年,問仁山先生。彼雲,被煤煙熏過之故。其說雖有理,亦不能息疑。以藏書多者,豈皆在有煤煙處。紅螺無煤,書亦發脆。知先生此言,殆想出之理由,非實驗之的據。至前年到藏經院,與一老做書者,談及紙性。因說北京舊書皆發脆,彼雲此係毛邊。毛邊新時覺得厚實堅固,以草料多,竹料少,故久則發脆。毛太重太紙質,不如毛邊堅實,但經久不變。外行人多以毛邊為美,我等做書各工,亦願做毛邊,以其硬爽好做。實則毛太重太經久。(光)聞,疑心豁釋。
與徐蔚如居士書七 (回目錄)
觀經疏,釋文釋義,甚為疏漏。其科則三四次頻標,直是蕪蔓不堪。今閣下亦知是偽,似宜令發心者息此刻事,勿令嘉祥大師受誣。凡流通古人註疏,須擇其義理文字,能啟發人心,暢徹經義者為準。如此疏文,刻之何益。即令(光)修,亦無生色。若大改換,直成另著,不名為修。況天台善導各疏,遍法界流通。何不惜金錢,作此無益之事耶。取其嘉者流通,則於古人有光,於後學有益。若不論真偽,並皆流通。則令古人受誣,令後人煩神亂思,而了無利益。祈為彼言之。(光)前年見十一面疏,亦以為偽,特未形之言論耳。此等書斷以不流通為是。
與丁福保居士書 (回目錄)
近世士大夫,多守拘墟之見。有以因果報應,生死輪迴之事理相告者,則曰此稗官野史小說家憑空造者,何足信乎。其人亦曾讀經閱史,雖見此種事,亦不體察其所以然,其拘墟也仍復如是。居士將歷史之因果報應生死輪迴等事,集之於一編之中。上而麟經,下及明史,其事蹟的的可考。彼拘墟者讀之,當必啞口不敢謂其無稽妄造矣。至於學佛一事,原須克盡人道,方可趣向。若於孝弟忠信,禮義廉恥等事,一不實踐。雖終日奉佛,佛豈祐之哉。良以佛教該世出世間一切諸法。故於父言慈,於子言孝。各令盡其人道之分,然後修出世之法。譬如欲修萬丈高樓,必先堅築地基,開通水道。則萬丈高樓,方可增修,且可永久不壞。若或地基不堅,必至未成而壞。語云,選忠臣於孝子之門,學佛者亦復如是。昔白居易問鳥窠禪師,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欲學佛法,先須克己慎獨,事事皆從心地中真實做出。若此人者,乃可謂真佛弟子。若其心奸惡,欲借佛法以免罪業者。何異先服毒藥,後服良藥。欲其身輕體健,年延壽永者,其可得乎。實驗一書,堪破此弊。流通於世,大有利益。又蘇州彭希涑曾輯二十二史感應錄,於歷史中,摘錄因果事實百八十餘條。不知閣下曾有此書否。若有,宜一併排印,以辟拘墟者之眼界。又二十四史,奇事固多。居士博覽無遺。宜將非凡情所測之事,如慾海回狂後所標者,並諸因果輪迴等事,盡錄而輯作一書。以為治國安民,了生脫死之一助,則其功德大矣。不知肯滿我愚願乎。
復寧波某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知治習之心,唯勤唯切。而消習之效,未得未見。其故何也。蓋以生死心不切,而只將此超凡入聖,消除惑業,成就淨念,作口頭活計,故無實效也。倘知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淨土法門更為難聞。今幸得此大丈夫身,又聞最難聞之淨土法門。敢將有限光陰,為聲色貨利消耗殆盡。令其仍舊虛生浪死,仍復沉淪六道,求出無期者乎。直須將一個死字(此字好得很),掛到額顱上。凡不宜貪戀之境現前,則知此吾之鑊湯爐炭也。則斷不至如飛蛾赴火,自取燒身矣。凡分所應為之事,則知此吾之出苦慈航也。則斷不至當仁固讓,見義不為矣。如是則塵境即可作入道之緣。豈必屏絕塵緣,方堪修道乎。蓋心有所主,不隨境轉,則即塵勞為解脫。所以金剛經屢屢令人心不住相。發心度盡一切眾生,而不見能度之我,所度之人與眾生,並所得之無餘涅槃之壽者相,方為真行菩薩道。若見有我為能度,生為所度,及無餘涅槃之所度法者。雖則度生,實於一乘實相之道,未能相契。以不了眾生當體是佛,佛性平等平等。妄起凡情聖解,致無為利益,成有為功德矣。何況聲色貨利之貪戀黏著乎哉。然人生世間,不可無所作為。但自盡誼盡分,決不於誼分之外,有所覬覦。士農工商,各務其業,以為養身養家之本。隨分隨力執持佛號,決志求生。凡有力能及之種種善事,或出資,或出言,為之讚助。否則發隨喜心,亦屬功德。以此培植福田,作往生之助行。如順水颺帆,更加櫓棹,其到岸也,不更快乎。臘月三十日,乃一歲之盡日。倘預先未曾打疊得好,則債主怨家,群相繫縛,那容你過。臨命終時,乃一生之臘月三十日也。倘信願行資糧未具,貪瞋癡惡習猶存。則無量劫來怨家債主,統來逼討,那肯饒你。莫道不知淨土法門者,無可奈何,隨業受生。即知而不務實修者,亦復如是,被惡業牽向三途六道中,永永輪迴去也。欲求出苦之要,唯有念念畏死。及死而墮落三途惡道,則佛念自純,淨業自成。一切塵境,自不能奪其正念矣。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內之根身,外之器界,五蘊包含淨盡。能見其是空,則即五蘊,離五蘊。法法頭頭,皆是大解脫法門,大涅槃境界矣。
與友人書 (回目錄)
凡為善知識,一舉一動,皆有關於如來慧命,眾生善根。非止陞座說法,方為宏法利生也已。吾讀續傳燈錄,見投子顒禪師,有大智慧,具大作略。陞座而左右顧視,能令富鄭公直下知歸。從茲力參,逕造其極。而以十餘擔行李,令司馬溫公欲見而中止。畢生於如來大法,自己本性,為門外漢。使顒師一缽一杖,則溫公未必不如鄭公。而溫公以吹毛求疵,自失鉅益。顒師以什物過多,損眾福田。有法道之任者,俱宜鑒之。
復岳仙嶠居士書 (回目錄)
若欲此生親得實益,當依淨土法門,信願念佛,求生西方,則可決定了生脫死。若不依念佛法門,且莫說未得佛教之真傳者不能了,即得亦不能了。何以故。以得真傳,乃大徹大悟,非是實證。證則可了,悟則未了。修餘法門,皆須斷惑證真,方了生死。淨土法門,但具真信切願,持佛名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正助合行,不但決定往生,而且品位優勝。不但精粹純篤之人,決定往生。即五逆十惡之流,臨終能生大慚愧,生大怖畏,志心念佛數聲,隨即命終者,亦得決定往生。以佛慈廣大,專以度生為事。一念回光,即蒙攝受。所謂仗佛慈力,帶業往生也。末世眾生,不依淨土,修餘法門。但得人天福報,及作未來得度之因緣而已。以無力斷惑,則生死根尚在,何能不發生死之苗芽乎哉。
與揚州萬壽寺寂山和尚書 (回目錄)
久仰高風,未獲一晤。幸由通公開蒙法緣,得承謦欬。而且不輕末學,下詢芻蕘。感愧之私,筆難盡述。昨悟開師一接華翰,即持以相示。知黎端甫居士,已允修治,刻期告圓。晚喜出望外,不禁手舞足蹈。公在山時,晚亦議及黎公。但慮應聘校對地論,恐不暇及。今既允公請。足征大士智慧,猶如日輪當午,大地普照,非我輩持螢火以尋行墨者可比也。然通公開蒙,實纂集諸家菁華。其於發揮理性,可謂深切著明。但以賦性率真,不事支末。故於措詞立言,不無參差疏漏之弊。若夫略玄黃而取神駿,須待得意忘言之人。玩圖像而怖真龍,每多尋行數墨之士。若不大加修治,決難三根等益。竊思魯史春秋,一經仲尼筆削,遂成千古致治之大經。憨山全集,因囑謙益修治,即為隨藏流通之妙典。古既如是,今亦宜然。只期徹露廬山真面,不必確守原稿成規。譬如拆倒五鳳樓以重修,打散左氏序以另集。材料雖則仍舊,結構須隨所宜。不妨以柱為梁,一任截長補短。文之贅者去之,義之闕者補之。宜在前者移之於前,當在後者置之於後。俾大佛頂理,圓通常性,與夫若義若文,悉皆徹底掀翻,和盤托出。使上中下根,無不一目瞭然,各獲鉅益。庶可令通公黎公我公之本懷,究竟舒暢矣。若限以兩月告圓,恐致成略加讎校。日期過促,黎公之匠手莫形。修治不精,通公之婆心仍晦。刊而傳之,欲與楞嚴諸注,並壽於世,恐難必矣。宜革欲速見,多限數月。俾得反覆研究,諦審精修。自然上契諸佛之妙心,下滿諸公之宏願。罄來際以流通,盡生界而得度也已。疏首題名,二公並書。初雲憶蓮沙門通智尋源述,次雲端甫居士黎養正重治。雖黎公心游華藏,志在利人,悟人我以皆空,了自他之不二。然在吾人感恩頌德分上,固應如是施設也。修治已訖,即付手民,不須寄來。黎公儒門山鬥,法海津梁。宗說兼通,行解相應。若非觀音普賢之應化,定是方山無為以再來。所有著述,機理雙契。倘懸之國門,易一字者,賞以千金。當窮年竟月,無一人敢一著筆。有何所疑,尚須傍人相證耶。待至全部刻圓,即祈普惠法施。晚雖盲目,不能親見日光,然長夜重昏之中,常欲蒙其照燭也已。臨穎依依,不任神馳。
復江西端甫黎居士書 (回目錄)
東風解凍,企闡顯密融通之宗。化日舒長,願蒙佛頂圓滿之光。恭維端甫黎公大居士,夙植德本,乘願再來。博極群書,深入經藏。憫象教之衰頹,明法性之綱要。出言成章,機理雙契。立願濟世,解行俱崇。破夢醒迷,震驚心之霹靂。扶教宏宗,施當頭之棒喝。而且成人之美,不辭勞苦。曲引末學,和光利物。若非普門應現,維摩後身者,儔克如是也耶。光幼失問學,長無所知。宗教門高,末由進步。權依淨土,以為躲根。天姿陋劣,故無從廣參知識。客路竛竮,因廿載寄食普陀。壬子仲冬,得睹佛學叢報。始知宏法大士,多現儒門。歡喜感嘆,非言可喻。其於閣下著述,更加欽佩。但恨根鈍骨朽,不能常侍丈室,叨蒙雕琢耳。季秋萬壽寂公,以開蒙因緣,俯臨光捨,因勸重治。注意於公,又慮其力不暇及。幸三寶加被,預示夢兆,得蒙俞允。幸何如之。寂公即函示其由,期以兩月告成。光以公未詳睹原稿,彼未細陳修法。恐公但隨彼意,略加讎校。因稍陳梗概,以致寂公。不意轉蒙蓮鑒,感愧無極。茲於除日,得承手教。足征我公接物閱經,直同洪鐘在虡,有叩則鳴。寶鏡當台,無形不映。感荷感荷。竊謂開蒙草稿,雖屬通公。其發揮潤色,全仗閣下。若精神不給,只得將計就計。倘色力強健,何妨於顯宗外,處處另標密宗綱要。俾閱者知顯密圓通,法門無二。事修宜一門深入,理性固二法融攝。當不惜如椽之筆力,使佛頂放圓滿之光明,以普照於盡未來際一切有情也。又末世講家,每好談宗。致令聽眾,多隨語轉。竊謂禪家機語,絕無義味。唯就來機,指歸向上。只宜參究,何可講說。如是講經,唯超格大士,能得其益。其他中下之流,盡受其病。於宗則機鋒轉語,不知力參,妄自以義路卜度。於教則實理實事,由非己境,便認作寓意表法。以宗破教,以教破宗。近世流弊,莫此為甚。伏祈出廣長舌,拯此沉溺。又悟開師宿根固深,好勝心切。始則專意禪宗,藐視淨土。後預通公法會,從茲漸生信心。但負性狂妄,志願則高不可扳。色力尪羸,行持則遠難相應。去冬曾露本心,光遂深加呵斥。奈執心過重,豈能挽回。不意亦白閣下。冬月廿一,抱病回山。與其師兄敘外面事未畢,即不能言。至次日未刻即逝,有何祥瑞感應之可言也。楊次公謂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悟師非不信有西方,但以愛根固結,念頭不一。平生所期,皆成畫餅。其求見道,求臨終普現瑞相,皆其愛根發露處。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終是骨董。悟師之謂也,哀哉。又壬子臘月,因念佛學叢報,印用洋紙,不如本國紙之耐久。致諸公所著奇文偉論,因用紙失當,不能經久廣益。遂不避罪責,略陳鄙懷。事雖數條,唯此為主。於癸丑正月初,寄至編輯所。豈料一乘濮公,嫌其蕪穢,絕不寓目。高居士來,重為抄錄,企轉達諸公,以詳知洋紙之害。不知曾蒙青盼否。現雖叢報停版,亦須仰白者。以洋紙之害,甚於洪水猛獸。窮國,屈民,斷滅儒釋聖教,其禍無有底極。企有力大人,遏此習風,以福同胞而永法道耳。楚青狄公,有志流通。有正書局,近印數種,皆用洋紙。若不痛示利害,將來各處所刻大藏,定難免用。則是以流通而致速滅亡。此不慧所痛心疾首,吁訴無門者。今幸蒙垂教,故敢上呈。我公學冠通國,道高當世。交遊遍於中外,言論服於人心。懇祈普告宏法諸公。並撰述鴻文,長登報紙。俾舉世同胞,咸知禍害。凡屬聖賢傳世經書,及契約文憑,概勿用此。庶三教不至速滅,五族同沾洪惠矣。
與張連勝總戎書(代友人) (回目錄)
禹甸春回,堯天日永。北苑梅開,花陳箕疇之五福。東園竹秀,葉報華封之三多。恭維總戎張大人,才兼文武,職任爪牙。道隨時以暢茂,爵共日以高陞。入春以來,榮膺尊秩。而復地近南海,密邇觀音。此乃多生多劫,於大士所,曾種善根。及大士悲心,欲仗其威力,護持法門之所致也。其道體康泰,起居納福,可以不卜而知矣。慰慰賀賀。竊念普陀,乃大士應化之地。歷朝敕建,舉世欽崇。而尤與總戎,有大因緣。往古則不及詳,近世有大功勳於此山者有三。明萬曆間,總戎侯公繼高。講武之暇,纂修山誌。護持流通,拳拳於茲。國初以來,海氛不靖,山寺頹敗。至康熙廿八年,世道昇平,翠華南幸。總戎黃公大來,啟奏名山廢墜狀。隨即賜帑敕修。而黃公未經一年,即升尊爵。次年總戎藍公理蒞任,奉旨監造。鞠躬盡瘁,竭力經營。佛事王事,一肩擔荷。前後兩寺,為立生祠,永隨大士享受香火。而於黃公,亦設祠祀之。其他武臣,護持此山者,多難枚舉。良由武臣,每當兩軍對壘,鋒矢交馳之際。多默念大士,密蒙護佑。由之立戰功,致太平,故致然也。縱時屬靖謐,亦藉大士威力,鎮軍威於遐域,消禍亂於未萌。唯其沐恩也深,故其報恩也切。唯其報恩也切,故其食報也厚。如黃藍二公,及近世曾彭左等諸公,莫不皆然也。現今時值末法,法弱魔強。每有無賴之徒,混入法門。不守清規,敗壞佛法。由是不達深理之儒士,見此遊行人間造作惡業之僧。遂謂舉世僧眾,無不如是。從茲一唱百和,誹謗沮遏。甚至毀廢寺宇,焚燒經像。不知玉雖出於昆岡,必玉隱而石露。若不鑽鑿,則止見其石,不見其玉。以不見玉,遂欲措以烈火,則因惡頑石而盡焚美玉矣。昔人負荊山之世寶,尚且兩獲刖足。況負無上大涅槃山實相妙寶者,而世俗知見,何能識之,宜其頻加毀辱也。伏願閣下,護持名山,摧邪輔正。以國家之爪牙,作大士之金湯。繼黃藍之芳蹤,抉俗眼之翳膜。其食報也,當必果證無生,地登不退。成正覺於將來,作調御之丈夫。豈第印變成方,秩轉為文。百年福壽,裔世聯芳而已哉。
復張雲雷居士書一 (回目錄)
梁任公,有出群之才,值相忌之世。何不卷而懷之,賦歸歟而力究出世大法,以期徹悟本具妙性。又須力修淨業,迴向往生。俾所悟者,一一親證。然後乘大願輪,示生濁世。以不思議神通變化,作對治法。於強弗友,剛克。燮友,柔克。無論上中下根,無一不被其澤。此大丈夫繼往開來,自利利他之究竟實義。於此時此世,而不竭力研究。徒存憂世之心,不免危身之慮。乃英雄豪傑憤世悶時之跡,非聖賢素位而行,樂天知命之本色也。宿生培此慧根,固不容易。倘不於此專精緻力,以期親證。則如坯器未火,經雨則化。光陰短促,人命幾何。一氣不來,即屬後世。未證道人,從悟入迷者,萬有十千。從悟增悟者,億無一二。忍令無上法器之坯,經再生之雨,而復為塵土乎哉。任公與光,素無交情。近以謬聽人言,亦可攀為知己。知己者為知己謀,須於大體統處立言,方不失為一言相契,畢生知己之誼也。不知梁公視此,為豎點頭乎,抑橫搖首乎。祈以此意轉達之。
復張雲雷居士書二 (回目錄)
入佛問答一書,導引未悟,令生正信。隨機開示,漸入漸深。贈送結緣,誠屬莫大功德。然此係泛論入佛事理。雖亦偏讚淨土,實未大暢厥旨。若已有信心,當閱淨土諸書。若不能多閱,其最顯豁者如徑中徑又徑一書。采輯諸家要義,分門別類,令閱者不費研究翻閱之力,直趣淨土壼奧。於初機人,大有利益。入佛問答所示研究次第,唯天姿高,宿根深者,方堪擔荷。若二俱退半,仍欲依彼所示而為研究。恐教理不能大通,而淨土一法,由篤志研窮教理,遂成擔擱矣。佛法因人而施,斷不可執通途宏規,而與機相違,致失即生了脫之殊勝利益。是在當人自量根性,而為修持耳。往生咒梵文,學之亦甚好。但不得生分別心,謂此略文為非。一起此念,則一大藏所有咒,皆生疑心,謂為未合佛意。須知譯經之人,皆非聊爾。何可以他譯不同,便藐視之乎。千餘年持之得利益者,何可勝數。豈千餘年來之人,皆不知梵文乎。學固宜學,斷斷不可起優劣勝負之念。則利益自不可思議矣。又持咒一法,與看話頭相似。看話頭以無義路,故能息分別之凡情,證本具之真智。持咒以不知義理,但止至誠懇切持去。竭誠之極,自能業消智朗,障盡福崇。其利益有非思議所能及者。禮佛儀式,極忙之人,不便特立。但至誠懇切,口稱佛號,身禮佛足,必致其如在之誠則可矣。世當劫濁,互相戕賊。不有護身符子,斷難永無禍害。所謂護身符子,亦只至誠禮念阿彌陀佛而已。而觀音大士,悲願洪深。尋聲救苦,隨感即應。宜於朝暮禮念佛外,加以禮念大士。則冥冥之中,必蒙加被,自可轉禍為福,遇難成祥,而不自知也。此方外野人為知己作救世之方法也。若曰為舉世,非不能救。但人不肯依法而行,則無如之何矣。
復張伯岩居士書 (回目錄)
息戰書,略閱一遍。江神童,可謂非常之人,抱非常之志。擬欲作非常之事,普令天下人民,同得非常之常道。實為千古稀有。若非聖賢再世,便是菩薩示生。其生也,必非聊爾。而天下萬國,當由此長夜洪鐘,通皆震醒。由茲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自利利他,視人猶己。同歸無我之域,共享大同之風。光老矣,恐不及見。不妨預為萬國賀。雖然,其立法猶有不合時機處。光無知無識,何敢評論江君著述。而知己人前,不妨一為商榷,諒無罪責見加耳。當今世道人心,壞至極點。欲挽救之,但以五教聖賢道德為訓。此唯能轉變天機深者。若中下之人,任汝說得唇敝舌焦,彼縱能領會,亦與自心了無干涉。況不領會者,居其多半乎。則用力多而收效鮮矣。欲萬國共敦此誼,除非萬國之人,皆屬上等天姿,欲力求聖賢之道,而未得其門徑者,方有實益也。否則誨爾諄諄,聽我藐藐,衛武公早言之於二千餘年前矣。江神童可謂知體而不知用,得根本智而未明差別智也。又其設會之法,範圍過大。恐無此汪洋支費,不落空談,亦屬有始無終。又此種大會,何可特設女會。女會一立,將必全國女人,戮力爭權,事事皆須男女一體。果皆如虞之二妃,周之三太,則實為大幸。否則其弊有不可勝言者。以天生非常之奇人,而開此弊端,實為不慧所痛惜。吾嘗謂治國平天下之權,女人操得一大半。以相夫教子於家庭之中,俾有天姿者,即可希聖希賢,大立德業。無天姿者,亦可循規蹈矩,作一善良人民。若捨此不講,而專欲操權與男人同,則是亂天下之第一大禍也。神童何其未慮及此。又其論佛教,亦大有失言之弊。若上等人聞之,當必汲汲以求其戒定慧空。若下等人聞之,或致欲人其人,火其書者,相繼而起。當此殺劫熾盛之時,不以佛之慈周無形,悲拔三世之道,為救國救民第一要義為訓。而發揮偽佛教,即以棄倫物,談禍福為證。夫因果報應,乃世出世間聖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當此人心陷溺之際,正宜倡明因果報應,使中下之人,雖欲為惡而有所不敢,雖欲不為善而有所不能。而反破斥談禍福為偽,為所痛恨。豈真知佛教哉。夫棄倫物談禍福,何嘗無偽,又何嘗無真。而概以偽目之,則釋迦如來便成罪魁。自佛以下,何堪再論。若曰諸賢所辟者跡,未知其真,則吾無間然。而謂諸賢辟者是偽,則過在佛教,不在諸賢。充所謂偽佛教之詞,則非滅除佛教,唯留戒定慧空不可也。夫戒定慧空,佛未出世,法未東來,固已充塞宇宙,無少欠缺。而堯舜周孔之聖,亦未發明。迨至佛教東來,則方知吾人日在戒定慧空中過活,從生至死,不能出乎其外。而無端怖頭狂走,為可憐耳。醫家治病,急則治標,緩則治本。譬如有人咽喉壅腫,飲食難入,氣息難出。必先消其腫,然後方可按其病原,調理臟腑。若不先消其腫,則人將立斃。縱有治本之良方妙藥,將何所施。因果者,即今日消腫之妙法也。然因果一法,標本統治。初機依之,可以改惡修善。通人依之,可以斷惑證真。乃徹上徹下,從博地凡夫,以至圓滿佛果,皆不能離者。豈徒治標而已哉。
與謝融脫居士書 (回目錄)
貴鄉之知有淨土法門,由林介生之請淨土典章。倘諸居士於宿世中,向此法門,未種善根。何能以古為師,一聞之下,即便生信發願,自行化他。不十五年,其道大行之若是乎。觀閣下之天姿境緣,及現在之法運時機,似宜以持五戒而護持三寶,宏淨土而普勸往生,為契理契機之第一要義。何以言之。閣下年已過四十,天姿非上等。欲研窮經藏,參訪知識。恐有法門無量,光陰不多,縱欲鑽研,措手不及之嘆。又現今雖有知識,而僧多濫污,同行乏人(同行,名為內護,能互相磋磨,挾持進道)。若向上之志一衰,則懶惰懈怠隨之,而不復振矣。如(不慧)二十一歲,辭親出家。亦可謂發心真而立行猛矣。至今五十三歲,若宗若教,毫無所得。徒負親恩,空為佛子。所幸者淨土一法,於出家學彌陀經時,已生信心。實未蒙一知識開示。以當時業師,與諸知識,皆主參究。所有開示,皆破淨土。吾則自量己力,不隨人轉。雖佛祖現身,猶不改作,況知識所說乎。又現今法弱魔強,欲護持佛法,在俗則易,在僧則難。閣下若能嚴持五戒,專念彌陀。克己復禮,言行相應。然後廣行化導,普利群倫。不可居師位而自高,不可受錢財而自益。在家為一家演說,對眾為大眾詳陳。則人皆仰其德而信從其言。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草上之風必偃也。令郎不信此道,亦不可強。俟其遇境逢緣,天機發現時,一啟迪之,自有沛然莫御之勢矣。蓮社初開,須有定規。女人入社,斷乎不可。切不可效他方之漫無檢約,以致一法才立,而百弊叢生矣。至要至要。舍利不能禮拜,叢林不能親炙,有何所欠。但能見佛像,即作真佛想。見佛經祖語,即作佛祖面命自己想。必恭必敬,無怠無忽。則終日見佛,終日親炙諸佛菩薩祖師善知識。舍利叢林雲乎哉。市井習氣,出家若不真修,更甚於俗。若欲遠離,先須了知世間一切諸法,悉皆是苦,是空,是無常,是無我,是不淨。則貪瞋癡三毒,無由而起矣。倘猶不能止,則以忠恕忍辱治之,則自止矣。若又不止,則設想於死,自然無邊熱惱,化為清涼矣。報恩經謂次第受戒。今出家受戒者,亦先三皈,次五戒,次十戒,次具戒,次菩薩戒。但古之受戒者,是發心為了生死。今之受戒者,多是為充大僧而圖體面。得戒之言,從未措懷。故外方之蟒流子,下流坯,無不皆是受過三壇大戒之僧。此其弊由於清世祖罷試僧,免度牒。與近世之為師者貪名利,喜眷屬之所致也。吾恐貴地諸僧,不知此義。謂度人出家,是第一好事。致匪類入法,法隨以滅。故不避繁瑣,而覼縷言之也。須知淨土一法,乃如來一代時教,最玄最妙,至圓至頓之法門(一法具一切法名圓,即生修,即生證名頓)。博地凡夫,亦能入此法中。等覺菩薩,不能出此法外。實上聖下凡,速成佛道之一條捷徑。諸佛諸祖,普度眾生之一隻慈航。於此不生信心,或信不真切,便是業深障重,不合了生脫死,超凡入聖。永世永劫在此世界,常輪六道,無有出期。縱得人天,為時甚少,如客邸寄居。一墮三途,則其時甚長,如安住家鄉。每一思及,衣毛皆豎。不惜苦口,懇告同人。今為閣下引一明證。庶可策發信願之心,而鼓勵宏讚之力耳。此之法門,唯阿彌陀經,觀無量壽佛經,無量壽經,專說。其餘一切大乘經中,無不發明此事。其他勿論。華嚴一經,乃佛初成道,為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直說界外大法,不與凡夫二乘所共。末後入法界品,善財童子(童子,乃斷惑證真,破無明複本性之美稱,非如塑像作小孩子,為童子也。文殊菩薩,華嚴有處亦稱文殊童子,餘經亦有作此稱者),受文殊教,遍參知識。初見德雲,即聞念佛法門,遂證初住。從此隨參隨證。至五十三普賢菩薩所。普賢以威神加被,令善財所證與普賢等,與諸佛等(是名等覺菩薩)。然後普賢令善財,與華藏海眾,一切諸大菩薩,發十大願王。以此十大願王功德,迴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圓滿佛果。又觀無量壽佛經,下品下生章雲,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臨命終時,遇善知識,教稱佛名。滿十聲已,滅罪往生。龍舒淨土文中張善和,張鐘馗等,即是其人。上之則文殊(文殊有發願經)普賢,久成佛道之大菩薩。下之則五逆十惡,將墮地獄之惡眾生。皆承彌陀接引之力,皆為淨土所攝之機。可見法門廣大,了無棄物。佛願宏深,等視眾生。吾嘗有聯雲,捨西方捷徑,九界眾生,上何以圓成佛道。離淨土法門,十方諸佛,下不能普利群萌。閣下當發大勇猛,發大精進,擔荷此法。取古人宏揚淨土之逗機言論,為鄉里倡。居塵不染,即俗修真。方合融脫命名之義。蓋融脫者,乃和光而不同其塵之謂也。鄙見如此,不知閣下以為何如。祈自裁度。
復顧顯微居士書 (回目錄)
令友某君,對於佛學種種情見。及復閣下書,雖數百言。只因因果,空有,事理,性相混亂。致於金剛,於淨土,悉皆不依佛祖誠言生信。妄自違理究理。欲為出格之大智慧人,不肯墮於愚夫愚婦之窠臼。而自謂為理障,實則是業障於心。如盲睹日,了不見其光相,尚謂見者為妄。豈不大可哀哉。此種知見,誠不易破。況(光)之所說,語涉支離,理難徹透。固當愈滋疑議,有損無益矣。欲不奉命,恐或見責。且作塞責之計,而妄評之。祈勿致於某君。否則撕裂踐踏,或所不免。若以(光)之文論,則適當其宜。若以其中所說,不是引經之文,便是宗經之義。而字又為世間至寶,被彼踐踏。不但彼自獲罪不淺,閣下與(光),亦復獲罪不淺也。今代為復曰,諦觀來書,種種議論。一言以蔽之,曰以凡夫知見妄測佛智而已。且吾人從生至死,內而身心,外而境界,何一能知其所以然。從自有知識以來,見前人之所為,而自亦為之。遂得身體成立,諸事順適,身心安樂。從生至死,受用自在。若如來諭,己不知佛之所以然,及淨土之所以然。雖佛祖誠言,亦不肯因之生信。推是以求,閣下終日吃飯,終日穿衣。其充飢御寒之所以然,為知也,否也。若道知,則知者為誰,請的的指出。若指不出,猶依前人成規穿衣吃飯,何於了生死第一妙法,必企其先知所以然而生信,斷不肯因佛祖之誠言而生信耶。又閣下有病,須服藥者。為先遍閱本草脈訣,知其藥性病原,方始按病立方,而後服藥耶。為即請良醫診脈,立即服藥耶。若立即服藥,則治病與學佛相悖矣。縱令遍閱本草脈訣,知其藥性病原。亦與學佛相悖。何以故。本草脈訣,係前人之成言。汝未能親見,何可取信。若謂本草脈訣之言,不可不信。則佛祖善知識之言,何以皆不生信,必欲自見方信耶。如汝知見,刻實論之。當先見某藥走某經,治某病,方肯開方服藥。斷不肯依本草脈訣所說,以開方服藥。何以故,以未見故。今充飢御寒治病之所以然未見,而即穿衣吃飯服藥。佛與淨土之所以然,己未親見,縱佛祖誠言,皆不生信者,此何故也。一則以性命相關,雖不知不敢不如是行。一則以高明自詡,必徹見方肯修持其法。古今來幾多出格豪傑,由此知見,畢生不沾佛法實益。彼謂為愚夫愚婦者,初亦不知。而能依前人成規,顓蒙念佛。因茲潛通佛智,暗合道妙。遂得帶業往生,及斷惑往生者。將見悉證佛果,況徒知之而已乎。而此種自命出格者,因疑生謗,將從劫至劫,長墮惡道。被彼愚夫愚婦念佛往生者之所憐憫,欲垂救援亦不可得。何也,以宿世之不信惡業所障也。閣下之智,如幹將莫邪,切玉如泥。以不善用其智,如以幹將莫邪切泥,則泥無所成,徒損鋒芒。可不哀哉。佛法乃心法,非世間一切法所能喻。其喻者,不過令人會其義。何得死執其事,而敵體論之。舉扇喻月,動樹訓風。必於扇上求光明,於樹上求披拂。是尚得名為智乎。夢境是假的,因果是真的。亦不妨以夢境喻因果,悉令敵體相符。何也,妄心是因,夢境是果。若無妄心,決無夢境。此決定不易之論也。善惡及修持之心之事是因,得善惡及修持之果報是果。閣下為信也,否也。妄心為夢因,則得夢境。念佛之心為佛因,則近之即得往生西方,遠之畢竟圓成佛道。是滋君之疑也,抑起君之信也。佛為究竟有無且置。閣下必欲致詰佛之有無,且問閣下自己畢竟是有是無。若謂是無,此一上絡索,是誰述說。若謂是有,請的的指出其述說者。語言系喉舌與識心相即而有,文字亦識心手筆運動而現。二者皆不出色受想行識五蘊之外,皆非閣下自己。離此五法指得出,許閣下問佛究竟有無為大智慧問。若指不出自己之有無,欲先知佛為有無,乃狂妄無謂之問,非切己窮理之問也。佛畢竟是有,因汝凡情未滌,決不能見。閣下自己亦是有,因汝五蘊未空,亦不能離色受想行識,的的指出也。金剛經令發菩提心菩薩,發心度盡一切眾生,令其皆證無餘涅槃,而不見有一眾生得滅度者。不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布施為六度萬行之首,舉布施則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乃至萬行,皆當不住色聲香味觸法而修。此經文略,唯舉布施以該其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我人眾生壽者相,修一切善法。如上所說,且道是有相耶,是無相耶。如此廣大光明之相,逼塞太虛,而謂之為無,是何異於生盲乎哉。其言無一眾生得度,不住相,無相,無所住者,欲人不滯凡情聖見之執著相耳。其言度盡眾生,行布施,生心,修善法,欲人稱性修習自利利他之法,以期自他同得圓滿菩提而後已。不於此中著眼,妄執無相為究竟。與噇酒糟漢同一知見,尚得謂有智慧人乎。信有何難起,疑有何難去。汝決定不肯起,決定不肯去。雖佛親與之說法,亦無如之何,況吾儕具縛凡夫乎。欲知佛之虛實,淨土文,西歸直指,所論之理,所載之事,何不於此起信斷疑。將謂此種言論事蹟,皆係妄造謠言,不堪寓目乎。若作此見,則靈魂決定不墮餘五道,唯在阿鼻地獄,盡未來際。長享隨心所現之鑊湯爐炭劍樹刀山,種種自在受用之樂境耳。其為樂也,莫能喻焉。必欲知佛虛實,雖淨土文西歸直指所說,皆非實,唯自己親見親證方為實。今有一事相問,汝須直心相酬,不得含糊躲托。北通州王鐵珊者,前清曾作廣西藩台,其時廣西土匪甚多,彼於作兵備道時,即設計剿滅其黨,所殺甚多。四年前得病甚重,一合眼即見在黑屋中。其屋甚大,又甚黑。其鬼無數,皆來逼迫,遂即驚醒。久則複合眼,其境仍如是,復驚醒。三晝夜不敢合眼。其人已奄奄一息。其妻因諭之曰,你如此只麼樣好。你念南無阿彌陀佛吧,念佛總會好。鐵珊一聞此言,遂拌命念。未久,即睡著,遂睡一大覺,了無境界可得,而病亦漸漸痊癒矣。因長齋念佛。鐵珊前年與陳錫周來山,親與(光)說耳。設閣下當此境,為先知佛之虛實而後念耶,為一聞即念耶。若此時不暇究虛實而即念,則現在何得並前人與人示虛實之言論事蹟,概指為妄。唯求於仲,援救此徜恍迷離之心境,而欲涕泣求之耶。富貴尚能如敝屣,何不以執著亦作敝屣,淨盡棄之乎。汝將謂此知見為入道之門耶,不知乃墮阿鼻地獄之達道也。以夢喻佛者,妄心為因,夢境為果。喻念佛為因,往生見佛為果。何可以金剛六喻為證。夫世間語言文字,雖是一字一事,不妨尊卑並詮,美惡兼訓。即如子之一字,稱夫子亦好單用,稱平人亦好單用,稱兒子亦好單用。須必以文定義,斷不能將稱夫子者,亦作兒子訓也。佛國為夢境,須待閣下成佛以後說。此刻就說,則唯損無益矣。事理性相空有因果混而不分。但可學愚夫愚婦,顓蒙念佛,須致恭致敬,唯誠唯懇。久而久之,業消智朗,障盡福崇。此種疑心,徹底脫落。則佛之有無,己之有無,入佛之門徑,彼岸之確據,何待問人。若不專心致志念佛,而於別人口裡討分曉,亦與看金剛經,而不知實相。看淨土文,西歸直指,而不生信心。以業障於心,不能領會。如盲睹日,日固在天,睹固在眼,其不見光相,與未睹時無異也。倘復其明,則一睹即見光相矣。念佛一法,乃復明之最切要法。欲見實相之相,當竭誠於此法,必有大快所懷之時矣。真我欲親見,非大徹大悟不可。欲證,非斷惑證真不可。欲圓證,非三惑淨盡,二死永亡不可。若論所在,則閣下之長劫輪迴,及現今之違理致詰,皆承真我之力而為之。以背覺合塵,故不得真實受用。譬如演若之頭,衣裡之珠,初未嘗失,妄生怖畏,妄受窮困耳。念佛人臨終蒙佛接引,乃生佛感應道交。雖不離想心,亦不得謂獨是想心所現,絕無佛聖迎接之事。心造地獄,臨終則地獄相現。心造佛國,臨終則佛國相現。謂相隨心現則可,謂唯心無境則不可。唯心無境,須是圓證唯心之大覺世尊說之,則無過。閣下若說,則墮斷滅知見,是破壞如來修證法門之邪說也。可不慎諸。一一具說,太費筆墨。知一反三,當無遺義矣。
復四川謝誠明居士書 (回目錄)
適奉手書,知貴地尚有儒佛心法,一肩擔荷者,欣慰無似。至於譽不慧處,頗涉世諦俗套。誇魚目逾寶珠,謂寸木高岑樓,令人慚惶無地耳。光一介庸僧,無法自給。常時行乞於大富長者之門,見其所棄之殘羹餿飯,取而自資。有不嫌酸臭者,亦復以此用施。而徐蔚如謂其有益饑人,遂屢為流布。雖意有可取,而文不足觀。不意竟瀆閣下青眼,感愧何極。蕪鈔二次所印,以蔚如丁母憂出京,托友人校對。由通家不能細心,遂致錯訛數十。去春蔚如又令上海商務印書館,另編另排,兼以留板(此次校對頗精)。至今春正月出書,以印二千部,未出正月,即已售盡。該館事忙,不暇再印。後由請者屢催,許抽暇先印一千以應之。待後有暇,再為多印。今奉上二部,祈查收。此中比京中二次印者,多卅餘篇。其於正心誠意,竭誠盡敬之旨,亦略為發揮。以對治今人向外馳求,及肆無忌憚之病。於初學稍有裨益,若通宗通教者見之,未免有發嘔者。然果嘔盡宗教不消之陳食,則此殘羹餿飯,亦可培補元氣。待其氣力充足,再用王膳,則方得實益矣。川中若有不嫌酸臭者,當令商務印書分館,代為發售可也。至律教禪淨之種種法門,何者合機,當於淨土決疑論,息心詳閱,自知梗概。今不具書。至謂以佛法助儒道,二法並行,俾一切人於世法為真儒,於出世法為真釋。若大通家,則禪淨雙修,而必以淨土為主。若普通人,則亦不必令其遍研深經奧論,但令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即已。此人不廢居家業,而兼修出世法。雖似平常無奇,而其利益不可思議。良以愚夫愚婦,顓蒙念佛,即能潛通佛智,暗合道妙。較比大通家之卜度思量,終日在分別中弄識神者,為益多多也。以故愚夫愚婦念佛,易得益。大通家能通身放下,亦易得益。若唯以義理是卜度者,則不得益,或反得病。及未得謂得,流入狂派者有之。參禪一法,非現今人所宜學。縱學亦只成文字知見,決不能頓明自心,親見自性。何以故,一則無善知識提持抉擇,二則學者不知禪之所以。名為參禪,實為誤會。光於宗教不宜混濫論,及淨土決疑論,已示大概。今人無論上中下根,皆須以力敦倫常,主敬存誠,深信因果,廣行眾善,一心念佛求生西方為事。因果一法乃世出世間聖人,烹凡煉聖之大冶洪爐。若最初不以因果是究,則通宗通教之後,尚或有錯因果事。因果一錯,則墮落有分,超升無由矣。且勿謂此理淺近而忽之。如來成正覺,眾生墮三途,皆不出因果之外。而凡夫心量小,凡經中所說之大因果處,或領會不及。當以世間淺近者,為入勝之方便。如文昌陰騭文,太上感應篇等(感應篇,上海中華書局有感應篇彙編,為古今注此篇者之冠,文理俱佳,有二本),俾熟讀而詳審以行之。則人人可以為良民,人人可以了生死矣。光前年曾刻安士全書(文鈔中有二序,可知大概)板存揚州,各經房皆為流通。誠淑世善民之要書也。念佛所重在往生,念之至極,亦能明心見性。非念佛於現世了無所益也。昔明教嵩禪師,日課十萬聲觀音聖號,後於世間經書,悉皆不讀而知。當看淨土十要,淨土聖賢錄,方可知念佛之妙。而光之蕪鈔,屢屢言之。居士謂現世無益者,不但未深體淨宗諸經論,即光鈔亦屬走馬觀燈,未暇詳究耳。律不獨指粗跡而已,若不主敬存誠,即為犯律。而因果又為律中綱骨。若人不知因果,及瞞因昧果,皆為違律。念佛之人,舉心動念,常與佛合。則律教禪淨一道齊行矣。須知如來所說一切法門,皆須斷惑證真,方可了生脫死。絕無惑業未斷,得了脫者。念佛法門,斷惑業者往生,則速證法身。具惑業者往生,已超登聖地。一則全仗自力,一則全仗佛力,又兼自力。二者難易,奚啻天淵。每有聰明人,涉獵禪書,覺其有味,遂欲以禪自命,擬為通方高人。皆屬不知禪淨所以,妄自尊大之流類。如是知見,斷斷不可依從。依之則了生脫死,恐經塵點劫數,尚無望也。祈細閱光文鈔自知。
與吳璧華居士書 (回目錄)
吾人心性,與佛同儔。只因迷背,輪迴不休。如來慈憫,隨機說法。普令含識,就路還家。法門雖多,其要唯二。曰禪與淨,了脫最易。禪唯自力,淨兼佛力。二法相校,淨最契機。如人度海,須仗舟船。速得到岸,身心坦然。末世眾生,唯此堪行。否則違機,勞而難成。發大菩提,生真信願。畢生堅持,唯佛是念。念極情忘,即念無念。禪教妙義,徹底顯現。待至臨終,蒙佛接引。直登上品,證無生忍。有一秘訣,剴切相告。竭誠盡敬,妙妙妙妙。
復馬契西居士書一 (回目錄)
所言長齋念佛外之應守規律,即是敦行孝友,務盡倫常。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居心動念,不幹邪僻,並及虛偽。與人做事,克盡厥職。遇有緣者,勸令入道。其種種行相,不須具標,但勤看印光文鈔,及安士全書自知。須知為佛弟子,凡所作為,必須超過世俗所行,方能自己得真實益,令他相觀而善。若口說修行,心懷不善。於父母兄弟,以及一切世人上,未能盡其本分。如是之人,名為假善人。因地既偽,實益何得。聖賢之學,皆從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而始。況欲了生脫死,超凡入聖者乎。格物致知,當看四書蕅益解重刻序,及袁了凡四訓序。昔白居易,問鳥窠禪師。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這兩句話,三歲孩童也會恁麼道。窠曰,三歲孩童雖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須知此語,乃一切學佛法人之總關切要語。諸惡眾善,皆須在心地上論。不專指行之於事而已。心地上了不起惡,全體是善。其念佛也,功德勝於常人百千萬倍矣。欲得心地唯善無惡,當於一切時處,主敬存誠,如面佛天,方可希企。心一放縱,諸不如法之念頭,隨之而起矣。
復馬契西居士書二 (回目錄)
西方路書中,權實頓漸辨疑之文。須先明權實頓漸四字,然後再論念佛參禪之為權為實為頓為漸,則可了無疑義矣。權者,如來俯順眾生之機,曲垂方便之謂也。實者,按佛自心所證之義而說之謂也。頓者,不假漸次,直捷疾速,一超直入之謂也。漸者,漸次進修,漸次證入,必假多劫多生,方可親證實相之謂也。彼參禪者,謂參禪一法,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法,固為實為頓。不知參禪,縱能大徹大悟,明心見性。但見即心本具之理性佛。若是大菩薩根性,則即悟即證,自可永出輪迴,高超三界。從茲上求下化,用作福慧二嚴之基。此種根性,就大徹大悟人中論之,亦百千中之一二人耳。其或根器稍劣,則縱能妙悟,而見思煩惱未能斷除。仍須在三界中,受生受死。既受生死,從悟入迷者多,從悟入悟者少。是則其法雖為實為頓,苟非其人,亦不得實與頓之真益,仍成權漸之法而已。何以故,以其仗自力故。自力若十分具足,則何幸如之。稍一欠缺,則只能悟理性,而不能親證理性。今時則大徹大悟者,尚難其人,況證其所悟者哉。念佛一法,徹上徹下。即權即實,即漸即頓。不可以尋常教理批判。上至等覺菩薩,下至阿鼻種性,皆須修習(此徹上徹下之謂也)。如來為眾生說法,唯欲令眾生了生脫死耳。其餘法門,上根則即生可了,下根則累劫尚難得了。唯此一法,不論何種根性,皆於現生往生西方,則生死即了。如此直捷,何可名之為漸。雖有其機,不如尋常圓頓之機,有似乎漸。而其法門威力,如來誓願,令此等劣機,頓獲大益。其利益全在仗佛慈力處。凡禪講之人,若未深研淨宗,未有不以為淺近而藐視者。若深研淨宗,則當竭盡心力,而為宏揚。豈復執此權實頓漸之謬論,而自誤誤人哉。念佛須善發心者,心為修持之主。心若與四宏誓願合,則念一句佛,行一善事,功德無量無邊。況身口意三業,恆以念佛利生為事乎哉。心若唯求自利,不願利人。所行之事雖多,而所得之功德甚少。況或再加以傾人害人之意,及自炫自矜之心。則所念之佛,所行之善,亦非全無功德。實屬百千萬億分中,僅得一分半分。而其惡念之過,亦復不少。故修行人,皆須善於發心,不止念佛人耳。言取捨者,此約究竟實義為難(難者,反詰問也)。不知究竟無取無捨,乃成佛已後事。若未成佛,其間斷惑證真,皆屬取捨邊事。既許斷惑證真之取捨,何不許捨東取西,離垢取淨之取捨。若參禪一法,則取捨皆非。念佛一法,則取捨皆是。以一屬專究自心,一屬兼仗佛力。彼不究法門之所以然,而妄以參禪之法破念佛,則是誤用其意。彼無取捨,原是醍醐。而慾念佛者,亦不取捨,則便成毒藥矣。夏葛而冬裘,渴飲而饑食。不可相非,亦不可固執。唯取其適宜,則有利無弊矣。所願汝篤盡倫常,專志念佛。以其餘力,於父母兄弟妻子朋友等,隨分隨力,為之勸導。俾可同得念佛實益。庶不虛此生此遇矣。
復馬契西居士書三 (回目錄)
傅大士語錄,錯訛不勝其多。兼且偈頌多屬提倡禪宗。恐汝無此學識,不是疑大士訛說,便是以己意誤會,則罪過無量。宜送大通家看,汝千萬勿看。縱要看,待明年興慈法師,二次刻成刷印出,再請看之。初興慈法師,得此本鑒定刻板。前年送光一部,光息心校正,勸彼另刻。彼擬明年方刻,此板當好看多矣。護法錄甚好,但非專主淨土者。其談宗處,不可妄會。而高僧嘉言懿行,閱之則能長人善根。往生論註,照光標示,已標過否。此書文理甚好,宜熟看之。汝妄想之心,遍天遍地,不知息心念佛。所謂向外馳求,不知返照回光。如是學佛,殊難得其實益。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汝學佛而不知息心念佛,於儒教尚未實遵,況佛教乃真實息心之法乎。觀世音菩薩,反聞聞自性。大勢至菩薩,都攝六根,淨念相繼。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乃至萬行。心經照見五蘊皆空。皆示人即境識心之妙法也。若一向專欲博覽,非無利益。奈業障未消,未得其益,先受其病矣。
復馬契西居士書四 (回目錄)
永明等錄,有何不合。汝且認真念佛。淨土十要一書,多看即已足矣。餘且待財智有餘時,再請而讀之,不晚也。念佛之樂,唯真念佛者自知。然必須志誠懇切,攝心而念,不可著外境相。否則心地不通,觀道不熟,魔境現前,亦不了知,則殆矣。切囑切囑。今之真宏淨土者,實難其人。遍參知識之念,改作一心念佛,則利益大矣。否則徒成一個勞碌奔跋而已。諦法師處,宜多請教,餘則非光所知也。安士全書,為古今善書之冠。擬排印普遍流布,藉以挽回世道人心。幸尤惜陰居士極力料理。特出廣告,普勸印施。因令打四付紙板,擬印二三十萬部。俾全國二千四十一縣之各要機關,及各要人,皆得瞻視。則以後之流通,當更普遍廣遠矣。然成事在天,不必預計。但以救國救民為事,盡力而為即已。念佛不能純一,必須制心不令外馳。久久自會純一。成片者,純一無雜之謂也。大丈夫能令文章蓋天下,功業宣宇宙。而不能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者。以著於外而遺其內,著於有為之末,而遺其無為之本也。世間人誰能一一佔全。吾人但取其克盡倫常,力修淨業即已。何暇計其他哉。
復馬契西居士書五 (回目錄)
念佛時各隨所宜。今叢林念佛堂,皆先念彌陀經,經完,念往生咒,或三遍或一遍。然後舉讚佛偈。至偈畢。接念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即繞念。須從東至南至西至北繞。此為順從,為隨喜。順從有功德。西域最重圍繞。此方亦與禮拜均行。若從東至北至西至南,則是反繞,有罪過。不可不知。繞念一半,即坐默念,約一刻,又出聲念。念畢跪念佛十聲,觀音勢至清淨大海眾各三聲。然後念發願文。在家人恐室小難繞,則立跪坐念,皆須按己精神而定。正不必令他人為立法則也。念而無念,無念而念者。乃念到相應時,雖常念佛,了無起心動念之相(未相應前,不起心動念念,則不念矣)。雖不起心動念,而一句佛號,常常稱念,或憶念。故云念而無念,無念而念也。無念,不可認做不念。無念而念,謂無起心動念之念相,而復念念無間。此種境界,殊不易得。不可妄會。觀想一法雖好。必須了知所見佛像,乃屬唯心所現。若認做心外之境,或致著魔發狂。不可不知。唯心所現者,雖其像歷歷明明,實非塊然一物。若認做外境,作塊然實有,便成魔境矣。合眼開眼,但取合宜可也。兼持觀音聖號,甚有恃怙。一切人皆宜如此修之。作事時,不能念茲在茲者。以未到一心不亂境界,則心無二用,難免間隔。苟能常存覺照,亦無所礙。人須各守本分。汝上有祖母父母,下有小弟妻室。而且職業極閑,最易修持。不於此境,真實用功,而妄欲出家修行。汝出家有此好機緣,專心辦道乎。不知出家有出家之事,誰能一事不理。即如光了無一事,亦幾終歲長忙,無暇專心念佛。況其餘者哉。祈隨分隨力修持,勿作分外之想,則幸甚。
復馬契西居士書六 (回目錄)
修行之人,要息心靜養。汝名靜庵,何不顧名思義,一味無事找事,弄得一切人討厭。自己胸膈膨脹,頭暈神疲。再不自重,必致吐血。輕則便成廢疾,重則或致隕命。反貽人謂汝學佛修行,不唯無益,而反受損。從茲一班無知,遂謂佛法之咎。因之誹謗阻遏,斷人善根。不知由汝不依佛教而行之所致也。汝須自知好歹。修行要各盡其分,潛修默契方可。汝之病,皆爾自取,謂之何哉。急急改過,攝心念佛,即經典亦暫且勿看。過一二月,便可復原。不然,即絕交。他日再見,一任情同陌路而已。
復馬契西居士書七 (回目錄)
名者,實之表。有實有名,亦不為榮。何以故。以屬本分故。無實得名,辱孰甚焉。況欲張羅,動人視聽,必致遍登報紙,彼於表彰處,必加一番疑議,則成欺世盜名之實案矣。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故不得不一再詳告也。汝信心頗深,但好張羅,及好游,好結交,實為修行一大障。且汝年始二十餘,即如此結交。後來佛學大通時,當日不暇給矣。祈沉潛杜默,則其益無量。戒之。
復馬契西居士書八 (回目錄)
屢次戒汝,沉潛杜默,一心念佛。然究不肯將張羅習氣放下。顯蔭將知事稿寄海潮音,已屬太不洞事。汝又以為得意,不亦唯名是求乎。募印文鈔之事且止。以汝尚非做此種事業之時。汝且息心念佛,毋求博覽。令內既發心皈依,當名契淨。名說以現無工夫,且待暇時為之。汝後所問者,實皆切要之語。只因汝不能息心念佛,故茫然不知下落。汝且認真念佛,久當自知,不須人說。令內既皈依,當令心依佛說,身去女習,庶可獲大利益。依佛說,即依四宏誓願。及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雖尚非彼分,然其心固宜發利己利人之心。除女習,即勿事妝飾,勿懷諂曲。於上人同輩,必盡孝盡友。如此方不愧為佛子矣。
復馬契西居士書九 (回目錄)
便蒙鈔,乃道光末年,紅螺山慕蓮法師所著。淨土決疑論,特借彼口氣,而作發起。民國三年,狄楚青致書令作論,以湊佛學叢報材料。光先概不用印光之名,故借彼名。於題下標雲,紅螺山慕蓮法師遺稿,雲水僧釋常慚鈔寄。及與孟由寄,則標雲借紅螺慕蓮法師口氣。及蔚如排印,兩種標語全刪去。故致汝疑光曾著有此書也。前所問者,今條示之。心本無象,而森羅萬象皆由心現。心本非法(法即事也,世間凡可以名目者通謂之法),而一切諸法,皆由心顯。故曰無象而為萬象之主,非法而為諸法之宗(宗者,歸趣之義,如江漢朝宗於海。又主質之義,以諸法莫不以心為體故)。生佛體同,有何差別。差別何可名同。汝將相用,混而為體。故有此問。生佛體本無二。其不同者,乃迷悟順逆於體之相用耳。生迷逆於體,佛悟順於體。迷逆悟順之相與用,則天地懸殊也。普賢以十大願王,勸進善財,及與華藏海眾。當看普賢行願品自知。光文鈔中,處處說之,何不領會。極樂四土,帶業往生者,居同居。斷見思惑者,居方便。破無明者,居實報。無明淨盡者,居寂光。又實報,約所感之果報說。寂光,約所證之理性說。本屬一土,講者冀人易曉,故以分證者屬實報,滿證者屬寂光。實則二土中,俱有分證滿證。文鈔中亦詳述之。同居雖具三土,而未斷惑者,止受用同居之境耳。雖屬帶業往生之人,不可以凡夫定名之。以皆得三種不退故。此乃以常途教理,與極樂往生所證者,相比較,細閱自知。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彌陀佛,而未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決志願求生故,如子憶母,無時暫忘。此未達理性,而但依事修持也。理持者,信西方阿彌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心具者,自心原具此理。心造者,依心具之理而起修,則此理方能彰顯,故名為造。心具即理體,心造即事修。心具即是心是佛,心造即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即稱性起修。是心是佛,即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方顯。雖悟理而仍不廢事,方為真修。否則便墮執理廢事之狂妄知見矣。故下曰,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為繫心之境,令不暫忘也。此種解法,千古未有。實為機理雙契,理事圓融。非法身大士,孰克臻此。以事持縱未悟理,豈能出於理外。不過行人自心未能圓悟。既悟焉,則即事是理。豈所悟之理,不在事中乎。理不離事,事不離理,事理無二。如人身心,二俱同時運用。斷未有心與身,彼此分張者。達人則欲不融合而不可得。狂妄知見,執理廢事,則便不融合矣。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猶如全水成波,全波即水,水是靜相,波是動相。動靜雖異,濕性原同。終日隨緣,終日不變。終日不變,終日隨緣。猶如虛空了無諸相,而雲屯則暗,日照則明。塵由風起則昏濁,塵因雨灑則澄清。虛空是不變,不妨隨種種緣,成明暗清濁。雖則明暗清濁不同,而虛空本體了無改變。了此,則可隨悟淨之緣,以造即心本具之佛界。棄迷染之緣,以滅即心幻現之六界,與三界也(此約十法界說,故以六道為六界,三乘為三界也,勿錯會)。此心週遍常恆,如虛空然。吾人由迷染故,起諸執著。譬如虛空,以物障之,則便不週遍,不常恆矣。然不週遍,不常恆者,乃執著妄現。豈虛空果隨彼所障之物遂不週遍,不常恆乎。是以凡夫之心,與如來所證之不生不滅之心,了無有異。其異者,乃凡夫迷染所致耳。非心體原有改變也。彌陀淨土,總在吾人一念心性之中。則阿彌陀佛,我心本具。既是我心本具,固當常念。既能常念,則感應道交。修德有功,性德方顯。事理圓融,生佛不二矣。故曰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豈我心具之佛,而不應我具佛之心耶。下所說由不了真無自相,隨迷染而當體成妄。妄無自性,當迷染而其體原真。終日隨緣,終日不變。終日不變,終日隨緣兩語。乃互相發明,互為讚助。由汝心無正智,遂疑矛盾。念佛畢,起我人,則是自生障礙。凡行菩薩道者,鬚髮四宏誓願,能以四宏要心,縱有我人之境,心地內究不起我人之執著也。起我人者,皆由心住於相。不知菩薩心無所住,而行六度萬行上求下化之微旨也。如上所說,能自領會固好。如仍不領會,但息心念佛,到業消智朗時,自可了了悉知,不必專以問人為事也。
復馬契西居士書十 (回目錄)
令愛法名,宜作福貞。貞者,正也,女德之本。若能一心念佛,俾煩惱惑業,消滅淨盡。功德智慧,徹底全彰。亦如女德之貞而無所外染,正而卓然自立也。故易曰,貞者,事之幹也。幹為樹之正身。故修行人得其菩提正身,則道業自可成就,福慧自可滿足。雖小人未能即如是。然須以如是望之,以如是呼之。期彼顧名思義,而終得如是,則後之為人賢妻,為人賢母,助成夫德,胎教子女,榮孰大焉。令內既皈依,須當勤為修持,勿令有名無實,則幸甚。經目略為一閱,不宜看者勾之。即宜看者,亦祈少看。但以念佛治習消業為事。業消看書,一覽知妙。此由約而得之妙法也。今人根性陋劣,一博則泛漫無依,心緒紛張,難以相應矣。
與馬契西居士書十一 (回目錄)
兩次颶風,各處被災,普陀亦然。殆眾生同分惡業之所感召。不知貴宅房屋如何。居科長年正壯盛,氣象淳厚,堪為入道之器。光之為人,絕無執著。前念相信,不妨相交。後念不信,不妨即絕。來去任人,我固無心於交與絕也。然他人教人,多在玄妙處著力。光之教人,多在盡分上指揮。設不能盡分,縱將禪教一一窮源徹底,也只成一個三世佛怨而已。況尚無窮源徹底之事乎。居君既已到過山上,何必七月又來。往返跋涉,路途資費,動需若干,祈勿復來。即有疑問,尚有顯微居士。即欲問光,郵遞最便。何必重來,作無益以害有益也。今為居君取名契心,以彼名秉磐,字漱庵。以其心果能如磐石之貞固不動,又加以漱蕩其外垢,則心之本體自可顯現矣。心字,指常住真心而言,非隨緣所起之習心也。習心,乃情染耳,非本體也。
與馬契西居士書十二(戒磕頭布上打印) (回目錄)
下院當家來,以所寄壬年信,及物件交光。知所寄白布,托壬年以打印者。此事罪過之極,以菩薩名號作拜墊用,已屬褻瀆至極。況尚有就地作坐墊用者。餘光緒二十年在普陀一見,二十一年在育王又見,以為詫異。告於舍利殿殿主,彼雲此寧波家風也。自慚無力挽此惡風。使光若作一方主人,當必到處聲明此事之過。俾有信心者,唯得其益,不受其損也。且托者既屬至戚,何不開陳罪福,以祈用白布作墊。一則仍不污衣,二則唯益無損,其於彼方為有益。何可循例緘默,仍代為彼轉求。安士全書書底印字,汝尚肯說其過失。此過失大於彼百千萬倍,固宜為一切信心人詳言之。育王之印,現已破碎不成字相(此約光緒二十一年所見說)。實則釋迦如來真身舍利寶塔之印。普陀印有幾顆,法雨寺金印玉印,皆是敕建南海法雨禪寺觀音寶印。世有子孫將其祖父之名,用作拜墊,人必以為忤逆。況佛菩薩大聖人之名號哉。宜於親信人前,勸其勿用。以一傳十,至百至千至萬,豈不能即滅此惡風耶。凡事皆由一人倡之,眾人和之,遂成俗例。反邪歸正,何獨不然。
致陝西陳柏生督軍書 (回目錄)
光一介庸僧,毫無淑狀。雖出家四十一年,離秦三十六年。而道業依然未成,無顏見故鄉人,不敢再賦歸歟。去歲蒙閣下青盼,令定慧和尚促光回秦,弘揚法化。光雖感不去心,而實無才德勝此重任。故以最初立願,倘道業不成,即老死他鄉,終不回秦為辭。閣下藻鑒高懸,遂原情而恕之。不肖如光,尚蒙如是嘉許。足見閣下尊德好道,為法為民之心。今春上海商務印書館,排印光文鈔出版。特寄五部,以答厚愛。秦地之民,素稱良善。世風日變,法律廢弛,游手遊食之敗類,遂得肆意橫行。勾通當地壞人,劫掠鄉村,慘不忍聞。近數年中,有自秦來,言及秦地現狀,無不哽噎涕零。蓋土匪一至,遇稍有餘裕者,則炮烙燒燎,無所不施,以期其盡獻貯積而後已。其苦不堪,勢必盡獻。而一受此刑,即當時不死,亦難久生。多有富人之室,通皆掘地三尺。凡灶炕牆壁,悉皆毀壞,以求埋金。其淫掠之跡,為千古所未聞。以官府不能制,百姓無控訴。直同長處地獄,了無出期矣。此大幫土匪也。至於小幫,其人眾雖少,其酷烈亦然。其來多在夜間。凡聞有此消息,天將暮,先送女人於村外,或田禾中,樹林間,墳墓間。即風雨霜雪,亦不敢歸。小兒啼哭,則以物杜口,每有閉氣致死者。男子多宿於房上。土匪一過,如火燎原,了無生物。此種苦況,說不能盡。尚不知其何所底止。閣下雖在秦地,實所未聞,以出則兵擁,居則兵衛。既未親身察訪,百姓亦難控訴,則無由而知。以是之故,凡稍有家資,可逃出外方者,悉皆棄祖籍,而逃命於他鄉矣。上海逃者,不計其數,況各處乎。止一土匪,已屬不堪。再加以靖國一軍,數年交戰,其兵所到處,蹂躪淫掠,何可名言。嗚呼。秦人何辜,罹此鞠凶。閣下宿根深厚,才略宏遠,以故士卒推為督帥。惜於往昔劫中,少結人緣。致多數人民,不肯愛戴。由是一般不為國與民慮者,私投南軍,為靖國軍,以與閣下對敵。雖鏖戰數年,未分勝負,而兩軍對敵,炮聲如雷,子彈如雨,所殺傷者,皆吾秦之同胞。其兩軍之兵,所經之地,人民遭其淫掠,亦吾秦之同胞。哀哉同胞,呼天不應,入地無門,身為魚肉,其誰痛惜。光竊謂閣下雖則位尊威重,人莫敢侮。實與百姓之畏土匪,不相上下。凡欲行刺者,不知幾何。況靖國軍之揭旗聲鼓,以為對敵者乎。幸閣下宿福深厚,卒未有虞,然兩軍交攻,固已危險萬狀矣。倘一有不測,則高堂二親,及兄弟妻子,將何倚靠。況敵人之心,決難推孝友之情,以保護全家,不肯一加殘傷乎。是百姓之苦荼,其毒尚淺。閣下之苦荼,其毒更深。中央政府,軫念民生,意謂閣下雖則才德深遠,但以未洽民心,故有靖國一軍,為之發起。閣下若退,靖國自可取消。以故特派閻督相代。閣下已經交謝,固當迴思數年以來,仇敵林立。雖未受傷,亦甚危險。縱然軍威赫赫,實屬夢寐不安。即欲抽身事外,亦不可得。今幸有人替代,自可釋此重任,退歸田裡,逍遙安樂,以孝友為為政,樂我天真。屏競爭於度外,化彼貪殘。雖處競爭時代,身作羲皇上人。一則不負所學,一則永為民望。其於廢專制而興共和,與同胞而作幸福之名詞,徹底相應,了無乖違矣。何可聽不知大體,妄冀得功者之扇惑。拒不受命,帥兵相攻。俾人民塗炭,國用空乏乎哉。縱令閣下一戰即勝,仍復原職,豈能免以後之各軍相攻乎。夫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今非出於不得已,特以聽讒諂面諛之人言,徒欲固己爵位,不顧百姓常遭塗炭,國家喪失元氣。如此作為,如堅立射侯,以期眾矢交集。何可以最重之身命,與嚴慈兄弟妻子,日在仇敵中討生活。印光雖愚,亦不以是為得計。縱始終無虞,於清夜靜思中,能不愧怍於戰死饑亡之兵民乎。孟子曰,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閣下之才略,乃智慧鎡基也。其民不佩服,群起而攻之。乃宿世少結人緣,現政未洽民心,是無勢可乘也。無勢可乘而強為之,是失時也。大丈夫欲建大功,立大業。未有不上順天理,下合民心而能者。故孔子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相時適宜,無所適莫。曾謂顏淵曰,用之則行,捨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祈閣下以孔子為法。以督軍之位,視若毒藪,不但不起戰事,亦復不生憾心。非惟秦民受賜,國家無虞。實則閣下獲福無疆,餘慶覃及後裔矣。若堅持此見,不肯迴慮。則成乾卦上九亢龍之象。以其貴而無位,高而無民,必有後悔。悔之於後,將何及乎。孔子釋之曰,亢之為德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惟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再言其惟聖人乎者,令人深思而取法也。縱閣下不以聖人自居,亦豈不欲趨吉避凶為哉。懇祈閣下上思綿祖宗之厚德,下思貽子孫之幸福。生知足想,頓息戰事。則秦地人民,尚可蘇息。各處強暴,無從藉口。雖退歸田裡,實與秦民普施生死肉骨之莫大恩澤也。印光才德俱無,何敢干冒鈞威。不過欲報答閣下一番厚愛,以冀秦民少受兵災耳。由是不避誅戮,直詞上陳。倘能俯鑒愚誠,則秦民幸甚,國家幸甚。又以閣下念切民生,必欲究禍福之所由來,善惡之所結果。一以開拓心胸,一以導化同人。故將自所存之感應篇彙編一部,佛學捷徑,佛學基礎,佛學起信編,佛學指南,六道輪迴錄,各一本,隨函寄來。以期閑暇無事時閱之。則誠意正心,窮理盡性,超凡入聖,了生脫死之道,當自得於心矣。安士全書,為天下古今善書之冠。劉省長曾請四百部結緣,當已送閣下垂覽矣。此外則感應篇彙編,即屬第一。其論議雖不及安士全書之十分透徹,然於諸善書中,未見及者,況能過乎。餘五書皆以由淺入深,由因果而至於了生死。無機不被,無法不攝。深者見深,自可斷惑證真。淺者見淺,亦堪消災增福。法無定相,損益在人。有志於己躬下永劫常存之大事者,當不以光為多事也。佛法一聞,利益無盡。北通州王鐵珊者,前清曾作廣西藩台。以其地土匪甚多,彼遂設法剿滅,殺戮無算。至前年得病,一合眼即見身在黑屋中,其鬼無數,欲來逼惱,遂驚醒。久則複合眼,所見亦然,隨復驚醒。凡三晝夜不能安寢。人已睏憊不堪。其夫人教令念南無阿彌陀佛,彼遂竭誠朗念,未久即睡著,遂睡一大覺。病漸痊癒。方知念佛功德,不可思議。鐵珊去夏來山,親與光道其事。光以此陳於閣下者,亦欲閣下得念佛之實益也。
復甬江某居士書 (回目錄)
色慾一事,乃舉世人之通病。不特中下之人,被色所迷。即上根之人,若不戰兢自持,乾惕在念,則亦難免不被所迷。試觀古今來多少出格豪傑,固足為聖為賢。只由打不破此關,反為下愚不肖。兼復永墮惡道者,蓋難勝數。楞嚴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淫心不除,塵不可出。學道之人,本為出離生死。苟不痛除此病,則生死斷難出離。即念佛法門,雖則帶業往生。然若淫習固結,則便與佛隔,難於感應道交矣。欲絕此禍,莫如見一切女人,皆作親想,怨想,不淨想。親想者,見老者作母想,長者作姊想,少者作妹想,幼者作女想。欲心縱盛,斷不敢於母姊妹女邊起不正念。視一切女人,總是吾之母姊妹女。則理制於欲,欲無由發矣。怨想者,凡見美女,便起愛心。由此愛心,便墮惡道。長劫受苦,不能出離。如是則所謂美麗嬌媚者,比劫賊虎狼,毒蛇惡蠍,砒霜鴆毒,烈百千倍。於此極大怨家,尚猶戀戀著念,豈非迷中倍人。不淨者,美貌動人,只外面一層薄皮耳。若揭去此皮,則不忍見矣。骨肉膿血,屎尿毛髮,淋漓狼藉。了無一物可令人愛。但以薄皮所蒙,則妄生愛戀,華瓶盛糞,人不把玩。今此美人之薄皮,不異華瓶。皮內所容,比糞更穢。何得愛其外皮,而忘其皮裡之種種穢物,漫起妄想乎哉。苟不戰兢乾惕,痛除此習。則唯見其姿質美麗,致愛箭入骨,不能自拔。平素如此,欲其沒後不入女腹,不可得也。入人女腹猶可。入畜女腹,則將奈何。試一思及,心神驚怖。然欲於見境不起染心,須於未見境時,常作上三種想,則見境自可不隨境轉。否則縱不見境,意地仍復纏綿,終被淫慾習氣所縛。固宜認真滌除惡業習氣,方可有自由分。每日除了己職分外,專心念佛名號。朝暮佛前,竭誠盡敬,懇到懺悔無始宿業,如是久之,當有不思議利益,得於不知不覺中。法華經云,若有眾生,多於淫慾,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瞋恚,愚癡,亦然。是知能至誠念彌陀觀音聖號者,貪瞋癡三惑,自可消除也。又現今乃患難世道,須於念佛外,加念觀音聖號,冥冥中自有不可思議之轉回。庶不至宿業現前,無法躲脫耳。更宜常閱戒淫因果報應之書,遠離狂蕩匪鄙之友,則內志正而外誘絕,淨業自可成就矣。勉之勉之。
復徐蔚如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以瑣務紛沓,未能即復。光為太夫人雖則朝暮迴向,豈能有益於太夫人。實則企太夫人憫我一念之誠,挽彌陀觀音而拔濟我耳。閣下譽之過甚,不禁令人慚惶。令弟同皆發心,祈為講演。足知宿世同種善根,將來同作蓮池海會之永劫昆季。慰慰賀賀。戒煙方登報,須長年常登,方能廣知。須拉有財力者共之。若一人供費,恐力綿而難久矣。蕪鈔所節,皆恰當之至。以光信筆所書,原只對彼一人。若普及大眾,當須了無所妨,方可不招譏議。唯斥魔子之狂妄處,用撮略敘法,於文體甚合。然今之宗徒,多不識宗。既未指彼妄造謠言之實跡,彼宗徒必謂光為謗宗。即宗教不宜混濫論,不知宗氣之宗徒,亦以為謗宗。宗徒多分之見識皆如是,則宗法殆掃地而盡矣。近來佛法流通,潮州居士王弘願,素好密宗。依之修持,頗有效驗。於餘宗雖未大通,亦各涉其藩籬。彼譯出東瀛密教綱要,刻出寄兩部來。今寄上一部,以祈隨喜。然彼系弘密之人,故偏抬高密宗。約教而論,固無大礙。若與淨土三根普被,教機相投之法門論,固相懸殊。王弘願來書所說,皆約教而遺機。光與彼書,乃約機而論教之利益也。雖不相合,亦無大背。其人年四十餘,若再研究得十餘年。當亦可為一大通家矣。禪宗秘密了義經跋,斷宜取消,免滋疑誤。至於聲聞回己所證小果,趣向如來大道。雖則頓漸有異,而中間位次,必不磨滅。大鵬一舉九萬,亦是自下升高。利刀一截千紙,亦是從一至千。頓教唯約頓說,故有無位次之論。然無位次中,不妨位次歷然。若異漸,則漸非頓家之漸,頓非漸家之頓。二法判然各別,了不相即。唯宜以實義立言,不當以漸頓之表語為據。則佛法無一法不相通矣。王弘願論密宗,亦以弘密宗之詮表為論。是知尚未知如來教須契機之至意也。羅漢根性,亦不一定。有迴向即超證深位者,有入住漸升者。然頓漸有異,位次仍復歷然,似無大謬。十方世界隨類現身,圓教初住即能。不歷住行向等,唯佛後所示羅漢則然。若實證,實回小向大之羅漢,恐無此本領。若有,則住行向地等位菩薩,皆成鈍根無奇之人矣。有是理乎。離頓說漸,離漸說頓。離教說宗,離宗說教。高抬密宗,藐視顯教。皆所謂徐六擔板,只見一邊耳。佛法善會,則法法皆通,否則法法互礙。光實少聞少見,然約理約義而論,當如是為融通,斷無兩個道理。鄙見如是,不知閣下以為何如。
復徐彥如軼如二居士書 (回目錄)
所言俗務糾纏,無法擺脫者。正當糾纏時,但能不隨所轉,則即糾纏便是擺脫。如鏡照像,像來不拒,像去不留。若不知此義,縱令屏除俗務,一無事事。仍然皆散妄心,糾纏堅固,不能灑脫。學道之人,必須素位而行,盡己之分。如是則終日俗務糾纏,終日逍遙物外。所謂一心無住,萬境俱閑,六塵不惡,還同正覺者,此之謂也。至於念佛一事,最要在了生死。既為了生死,則生死之苦,自生厭心。西方之樂,自生欣心。如此則信願二法,當念圓具。再加以志誠懇切,如子憶母而念。則佛力法力,自心信願功德力,三法圓彰。猶如杲日當空,縱有濃霜層冰,不久即化。初心念佛,未到親證三昧之時,誰能無有妄念。所貴心常覺照,不隨妄轉。喻如兩軍對壘,必須堅守己之城郭,不令賊兵稍有侵犯。候其賊一發作,即迎敵去打。必使正覺之兵,四面合圍。俾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彼自懼獲滅種,即相率歸降矣。其最要一著,在主帥不昏不惰,常時惺惺而已。若一昏惰,不但不能滅賊,反為賊滅。所以念佛之人,不知攝心,愈念愈生妄想。若能攝心,則妄念當漸漸輕微,以至於無耳。故云,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將軍主帥能行令,不動干戈定太平。
致包師賢居士書 (回目錄)
溫州之災,聞之慘然。天災人禍,無有底極。實足為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之證。亦堪為信願念佛,往生西方之最切警策也。念佛心不歸一,由於生死心不切。若作將被水沖火燒,無所救援之想。及將死,將墮地獄之想。則心自歸一,無須另求妙法。故經中屢雲,思地獄苦,發菩提心。此大覺世尊最切要之開示,惜人不肯真實思想耳。地獄之苦,比水火之慘,深無量無邊倍。而想水沖火燒則悚然,想地獄則泛然者。一則心力小,不能詳悉其苦事。一則親眼見,不覺毛骨為悚然耳。
與弘一上人書 (回目錄)
講起信論,雖不必定宗裂網疏,然決不可謂裂網為非。此決定不易之法也。靈峰著述,千古少有。彼等正眼未開,不知其要,故輒吠影以惑初學。果真具正知見者聞之,則彼之心腹,徹底了知矣。靈峰老人,乃末法絕無而僅有者。其言句理事具足,利益叵測。隨人份量,各受其益。
復法海大師書 (回目錄)
座下十餘年來,參師訪道,自利利他,不勝欽羨。今則放下萬緣,一心念佛。以果地覺,為因地心。當必親證念佛三昧,臨終定登上品。但辦肯心,決定成就。然世人念佛者多,證三昧者甚少甚少。良由未能通身放下一念單提。故致心與佛難得相應也。座下之放下既真切,決無不得之理。所說了生脫死,明心見性,及證道把柄在手等,須稍分別。若按通途教理而修,雖明心見性,去了生死,尚大遠在。以明心見性是悟,不是證。今人能悟者尚少,況能證乎。證則惑業淨盡,生死之因既斷,自不感生死之果矣。初果七生天上,七返人間,方能斷盡見思二惑,而證阿羅漢果。天台示居五品,南嶽示居十信。如此大士,尚自隱其本德,示居內外凡位。則證道之說,實非易易。此約通途教理,欲即生證道之難也。若按如來所立之特別法門,生信發願,念佛求生西方。則上至等覺,下至五逆十惡之流。莫不蒙佛慈力,往生西方。既生西方,則悟道證道,直同拾芥,極速極易。座下既專心念佛,於臨終不曰往生,而曰可能得證道憑據到手。夫曰證道即已,何得說憑據到手。憑據到手,則不須論。憑據不到手,又將如何。觀座下之語意,似是唯止念佛,不生信,不發願求生。乃禪家以念佛作話頭用者,非淨土宗信願行三並行之法也。無信願念佛,雖較參禪看話頭功德大。然自未斷惑,自力不能了脫。又無信願,不能蒙佛接引了脫。猶是仗自力之通途法門。其證道也,大非容易。且勿謂信願求生為卑劣。華藏海會,同以十大願王,迴向往生,為華嚴末後一著。況淨土諸菩薩祖師,所有言教,皆示信願求生。何座下自立門庭,不按佛祖之成規乎。且終日終年終身念佛之人,豈可於佛,不行禮敬。十大願王,禮敬居首。座下一切可以不,禮佛決不可以不。若不禮佛,便難感通。何以故,以身圖安逸,心之誠亦末由必致其極也。善導專修,身業專禮,口業專稱,意業專念。念至其極,則心佛外佛,一如不二。其證道也,非自力證道之所能比也。古人謂劣夫乘輪寶力,一日可以遍游四大部洲。何得以念佛之特別法門,修通途之自力觀行。光雖下愚,不敢肯許。倘以此一塵不染之清淨心,圓發三心。則現生親證三昧,臨終往生上品,便可預為座下賀。一得之愚,尚祈矜鑒。
復王與楫居士書 (回目錄)
光一介庸僧,毫無淑狀。一向行乞,亦不能得。遂於大富長者之門,拾取所棄之殘羹餿飯,以自滋養。亦有不嫌酸臭者,迫以求施,遂即以此見與。但取彼此相適,並不計餘人之所厭聞而不欲見也。以故一無所宗,二無門庭,三無眷屬。並未與人結一同參,立一社會。凡有來者,則令其各盡己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信願念佛,求生西方。即上等天姿,出格學識,亦以此相奉。喻如童子奉沙,只期攄我之誠,絕不計及彼之可用與否。不意二字賤名,竟瀆閣下之耳。二十日接手書,不勝慚惶驚懼欣慰憂戚之至。以閣下誤聽人言,誤許為法門中人。遂將錯就錯,陳我劣見於左右,以答謬為稱許之意。知所說固不當閣下一盼,然不妨聊表我心而已。竊謂現今世道人心,陷溺至於極點。又加國用空乏,賦稅比前重得數倍。諸物昂貴,民不聊生。天災人禍,頻頻降作。值此時際,欲宏法道,只可普與來者,指其學佛要義。於父言慈,於子言孝,兄友弟恭,夫倡婦隨。各盡己分,以立基址。由是加以主敬存誠,克己復禮。明因識果,期免輪迴。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信願念佛,求生西方。天姿縱高,亦當依此而行。於有餘力時,不妨研究一切經論。令其在己家庭,隨分修持。則不須廣建屋宇,備立人員。彼此往來,曠職費日。此誠現今宏法,將計就計之最上一著也。若如閣下所訂之破天荒章程,雖國家興盛,人民豐富之時,亦不能辦。況此國運危岌,民不聊生之時乎。然閣下此議一出,全國之人,當無一不歡喜讚歎,慶法道之將興。光實懷深憂,不能不為閣下略陳其概。謹按章程所列之事,雖數百萬萬,亦不足用。若閣下能變大地作黃金,則光之所說,誠為愚癡無知。若欲靠捐款而作此彌綸宇宙之事業,則直同春夢,毫無實際。況閣下未聞已具大神通,無論何人,在遠在近,皆能以法攝持,令其不稍逾越,如優波鞠多尊者。則如此大事,其所用之人,能保其一一悉以為公之心而為之,絕無弊端乎。現今之人,子於父事尚作弊,況此汪洋無邊際之大事乎。又今人了無定志,無論何等社會,多皆彼此同入。倘有心懷異圖之人,入於其中,引誘無知無識者為之黨援。一旦事發,必至火炎昆岡,玉石俱焚。閣下當此人心陷溺已極之時,何不計慮及此乎。宋慈雲懺主,赴蘇講經,聽者日萬夜千,屠沽為之不售。法道之盛,誠所未有。慈雲懼之,恐致意外之虞,遂即中輟。夫慈雲乃具大智慧,大辯才,兼有神通之高僧。當國家成平,人心淳善之時,尚如此慎重。閣下內秘,則非光所知。若據外現者,則比慈雲,何止泰山之比須彌耳。況時當上無道揆,下無法守。雖父母之大恩,夫婦之各別,尚欲棄置。公然提倡,謂盡孝為奴隸性質,共妻為大同之道。倘此等人混入,則將何以處。否則彼忌我法,加以蜚語,又將何以處乎。夫一法既立,百弊潛生。不謹於始,決難令終。且古德宏法,皆各人自為範圍。閣下於廢置專制世代,立一佛法專制之門庭。居然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千機並育,萬派朝宗。美則美矣,誠恐無神通制伏,必有奸人入中以破壞。或懷嫉忌以誣謗。則未見興法之益,竟罹滅法之禍。以大菩提心,獲此惡果。有人心者,莫不痛傷。然雖痛傷,究有何益。以故光不得不預為閣下言之,而不計其見錄否也。即決欲依所訂章程而行,光亦只有讚美閣下之心而已,豈能強閣下以勿行哉。千祈將印光賤名取消,印光決不敢承認上座導師之名與職也。光一向退縮,故所見與人不同。若不以光之言為是,將有悔無所及之時。易曰,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願閣下詳察焉。
與永嘉某居士書 (回目錄)
令友求子,擬捨百金。當令請百部感應篇彙編,以送通文理有信心之正人君子,實為不可思議功德,當獲感通。又須知求子,先須從培德節欲起。印施善書,乃培德之一端,非止乎此而已。培德,當常看感應篇,陰騭文。善則隨分隨力而行,惡則如怨如仇而去。袁了凡行功過格,乃認真體察,絲毫不容放過。故命本不壽而壽,無大功名而大功名,無子而有子。果能追彼芳躅,以期德日增而過日減。即不用功過格,凡了凡之所得者,令友亦當得之。況彼主持報館,握言論機關之權。凡傷風敗俗之無益文字,概勿登報。凡淑世善民之格言至論,日載幾則。漸摩漸染,令人日趨於善而不自知。此實大丈夫不據位而行救國救民善政之大權。具此因緣,不知如此而為。所謂雖登寶山,仍復空手而歸耳。惜哉。節欲一事,其理甚深,其關係甚大,其話甚不易說。夫天生男女,聖人法天立則,令男女居室,以為人倫之最大者。以上關風化,下承宗祧。豈為人日圖快樂,而常以欲事為事乎。貪慾之人,其精薄而無力,如秕種不能生芽,故難生。即生,多多皆未成人而夭。即幸而不夭,亦必單弱柔懦,無大樹立。若能保養精神,節欲半年,待其婦天癸發後,擇良宵吉期,相與一交,決定受孕。從此永斷欲事,則所生之子,不但性行貞良,慾念輕薄。而且體質龐厚,無諸胎毒痘疹疾病等患。天癸,即經水也。經水盡後方受孕,餘時多不受孕。經水未盡,斷不可交。交則婦即受病成帶,勿望受孕矣。人之大倫之事,豈可惡日惡時而行,故須擇良宵也。禮記月令篇,記聖王於仲春,先雷三日,奮木鐸以令兆民曰,雷將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凶災。奮木鐸以令兆民者,令地方官聲鐸以告百姓也。容止,猶言動靜。不戒容止,謂行房事也。生子不備,即五官不全等。世每有生子,或異人類,或形體缺損,皆坐此故。必有凶災,言其父母,尚有凶禍災殃,如惡病,夭壽等,不止生子不備也。古聖王重民生,故特注意其事,奮木鐸以告之。不但震雷當忌,即大風大雨,惡星值日,及天時交節,佛聖誕期,皆所當忌。此實尊天敬聖,遵王制而敦人倫之大道。惜世人概不肯出諸口,俾其子子孫孫體質,一代劣於一代。或者少年早夭。或由欲事過度,雖不早夭,竟成衰殘,無大樹立。多半皆乃父乃母,不知人倫之道之所致也。乃父乃母之不知,由於乃祖乃妣之無教也。子女成人時,當以節欲保身等,委曲開導。父教女不便,母則無妨。能如此,方為真愛子女。而世之愛者,多皆任其縱欲,則其害更有甚於殺子女者,可不哀哉。聖人重胎教,於此致意,乃未胎而預教也。予濫廁僧倫,何得論夫婦房室之事。一以出家之前,曾閱過古人敦本至論,欲以饋知己而報護法之恩。一以佛為大醫王,無病不療,光為佛弟子,亦欲隨分隨力而行醫道。此病乃舉世間人之通病大病。若通病大病,任其發生滋長,而去詳治別病小病,豈非輕重倒置乎。鄧伯誠亦欲求子,光答書亦略述此意。及蔚如所印三信稿,及文鈔,皆刪去。意謂此事不合僧道,亦不合於佛法中說。其意固善。然人苦無子,敢以其事向佛求,向僧說。僧為說其所以然之善法,令彼子子孫孫,得大受用,又有何過。將謂僧教人節欲,便涉淫慾。則僧教人戒殺,便涉殺業乎。但此事不可為無知無識者告,恐彼不會其意,反作笑柄。若對明理君子說之,正是不據位而振木鐸以令兆民也。致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與此同一作略。謂之為過,則聖王聖賢佛菩薩,乃過之渠魁元首也。湖南一儒士姓劉忘其名,娶妻不與相親。妻謂曰,娶妻原為生子,汝不相親,則宗支斷絕矣。遂親一次,即生子,因名傳支,即絕欲。妻又謂曰,一子獨立,孤無倚靠,曷若再生一子。又親一次,復生一子,名再支。二子皆入翰院。其人一生,止行兩次房事。而又詳述房事忌日,並清心寡慾,保元毓神之事,載於家乘,冀子孫世守焉。湖南友為予言之。欲求貴子,捨是而求,縱得之,亦屬僥倖。依是而求,求則得之矣。凡發科發甲,皆其祖父有大陰德。若無陰德,以人力而發,必有大禍在後,不如不發之為愈也。歷觀古今來大聖大賢之生,皆其祖父積德所致。大富大貴亦然。其子孫生於富貴,止知享福造業,忘其祖父一番栽培。從茲喪祖德以蕩祖業,任其貧賤。此舉世富貴人之通病。能世守先德,永久勿替者,唯蘇州范家,為古今第一。自宋文正公以來,直至清末,八百餘年,家風不墜,科甲相繼。可謂世德書香之家。而長洲彭家,自清初以來,科甲冠天下。其家狀元,有四五人。有同胞三鼎甲者。而世奉佛法,雖狀元宰相,猶日誦感應篇,陰騭文,以為誠意正心,致君澤民之鑒。彼狂生謂此等書,乃老齋公老齋婆之所從事者。非但不知聖賢之所以為聖賢,並不知人之所以為人。生為行肉走尸,死與草木同腐。而且惡業難消,永沉惡道。彼囂囂然自命為博雅通人,致令後世並天地父母之名字亦不得聞者,何可勝數。欲子孫之不趨敗途,共入正道者。當以感應篇彙編,陰騭文廣義,為定南針。則世俗習染之惡浪滔天,黑雲障日,亦不至不知所趨,而載胥及溺。否則縱令風平浪靜,天日昭彰,亦難保不入洄澓,而隨即沉溺矣。況絕無風平浪靜天日昭彰之望之世道人心乎。須知陰德二字,所包者廣。成就他人子弟,令入聖賢之域,固屬陰德。成就自己子弟,令入聖賢之域,亦是陰德。反是,則誤人子弟固損德,誤己子女亦損德。力能兼及,何幸如之。否則且就家庭日用雲為,以作為聖為賢之先容。正所謂即俗修真,現居士身而說法者。祈以此意,與令友,及一切知交,愷切言之。亦未始非己立立人,自利利他之一端也。
復黃涵之居士書一 (回目錄)
接手書,知夫人身嬰貴恙,已經月餘。用藥頗難,諸醫束手。當此時機,正好用萬病總持之阿伽陀藥。閣下每以此藥,普施於人。何於夫人之病,尚沾沾然以難於用藥為憂哉。其令郎令愛令媳等,既受生育之恩。當此大病臨身,存亡莫保之時。教以各各為其母志誠懇切念南無阿彌陀佛,以祈壽未盡則速愈,壽已盡則速得往生西方。令郎等孝心淳篤,當必皆如救頭然,而常持念也。如是則豈但有益於夫人,實則深有益於令郎等也。凡人有病,可以藥治者,亦不必決不用藥。不可以藥治者,雖仙丹亦無用處,況世間藥乎。無論能治不能治之病,皆宜服阿伽陀藥。此藥絕不誤人,服則或身或心,必即見效。然人生世間,無論久暫,終有一死。其死不足惜,其死而所歸之處,可不預為安頓乎。有力量者,自己預為安頓妥帖,則臨終固不須他人為之輔助。然能輔助,則更為得力。無力量者,當令家屬代為念佛,則必能提起正念,不致恩愛牽纏,仍舊被愛情所縛,住此莫出也。(光)之為此言者,非徒為令夫人計也。以太夫人已經八十有三。雖閣下之德,足能延親之壽。而期頤之後,終必有去世之一日。恐閣下未能慮及於此,而猶復注意於醫藥,則為捨本逐末。益不能得,而反將一心念佛,由忙碌於醫藥而成間斷,不能純一,則其損大矣。故借夫人之病,預為閣下陳其盡心力於親之神識得所,以期閣下究竟能報親恩耳。今將陳了常之佛性助念發隱,附函寄來。雖文不雅馴,而意義有可取焉。至於保病薦亡,今人率以誦經拜懺做水陸為事。(光)與知友言,皆令念佛。以念佛利益,多於誦經拜懺做水陸多多矣。何以故,誦經則不識字者不能誦,即識字而快如流水,稍鈍之口舌,亦不能誦。懶坯雖能,亦不肯誦,則成有名無實矣。拜懺做水陸,亦可例推。念佛則無一人不能念者。即懶坯不肯念,而大家一口同音念,彼不塞其耳,則一句佛號,固已歷歷明明灌於心中。雖不念,與念亦無異也。如染香人,身有香氣。非特欲香,有不期然而然者。為親眷保安薦亡者,皆不可不知。
復黃涵之居士書二 (回目錄)
五月廿八接廿四手書。知尊夫人病體沉重,諸醫束手。因祈令令眷,代為念佛。以祈壽未終則速愈,壽已終則速生耳。豈料夫人淨業已熟,脫體而去。昨由契西來函方知,不禁為閣下失賢助,為令郎失所恃嘆。然夫人宿根深厚,殆欲令令慈,及閣下,並令郎等,切念世相無常,急求出離。特以身說法,冀同修淨業,同生淨土耳。(光)過蒙青盼,亦不能不盡我心。但(光)向與時人異道,雖摯友親喪,絕不行挽誄等儀。但於朝暮課誦時,於佛前迴向一二七,以盡友誼。已於昨晚,為尊夫人迴向。擬以二七為度。以日間諸冗叢集,惟夜方克有暇耳。祈閣下以大義開示令郎等,俾息哀念佛,以期存歿咸益。倘唯執世誼,哀毀縱至其極。究於其親之靈,有何利益。至於作佛事,不必念經拜懺做水陸。以此等事,皆屬場面。宜專一念佛,俾令郎等亦始終隨之而念。女眷則各於自室念之,不宜附於僧位之末。如是則不但尊夫人令眷,實獲其益,即念佛之僧,並一切見聞,無不獲益也。凡作佛事,主人若肯臨壇,則僧自發真實心。倘主人以此為具文,則僧亦以此為具文矣。如一期佛事已畢,夜間放台焰口即已。(光)以四十三年之閱歷,謹為知己者陳之。若不以為迂腐,則幸甚幸甚。書尚未封,適郵差持閣下初五日書至。因知夫人病體雖重,正念尚自昭彰。既能常見大士,兼有信願,其往生也,可以決斷。所言尼姑服飾,則所不須。其既願受皈戒,仍照常服,但加法衣於上即已(即僧人所穿之袍子)。或著於身,或附於棺。棺已蓋,則燒之於靈前。皈戒當於今夜,(光)一人於佛前虔誠禮拜後,為說之。固不須作鋪張羅列諸儀,但取其至誠感通即已。法名當雲蘊空,乃三皈五戒優婆夷也。若作尼師形式,於事於理,皆有妨礙。但宜勖諸子女媳等,以成就母往生之志為孝。認真代母念佛,俾蓮品轉高,華開轉速以盡孝。切勿徒效世人作無益以害有益也。至於喪事,始終不須一葷,藉此倡導愚俗,亦公之一大責任也。
復黃涵之居士書三 (回目錄)
初九之書,諒已收到。昨得初十手書,知尊夫人確得往生,了無疑慮。其宿世固於淨土法門,有大栽培。惜閣下提倡較晚,倘於十年前即提倡,俾淨土法門之若事若理,一一明瞭,兼以力修。則其淨業之成,當比此高超數倍矣。平時愛子孫心重,自顧劣弱,至臨終時,則反能擺脫情愛,決志求生,乃宿世善根所使。平時面東臥,終時則面西右脅,亦宿善根力所使,有不期然而然者。有臨終種種景相,即可決其往生,並無須驗其頂胸之熱,何處先涼也。著法衣為佛弟子相,能滿其願,甚善甚善。既囑兒媳女輩早晚靈前多念佛,閣下當開示彼等,祈以妥親之神識,為孝之極致。即真實往生,亦須志誠念佛,以祈蓮品高陞,無生速證,以各盡孝思。此雖為利亡者,實則令兒女媳輩同種善根也。孫之能念者,亦令隨之而念。終時全家能不哭泣念佛,最有利益。然其時猶短,宜以三小時不斷佛聲,不起哭聲,及動轉等為最善。祈切記之。六數亦不必敷衍附會,以無關緊要。若認定以說,反成穿鑿。須知六為坤數,夫人德鎮坤維,堪為世范。即無一數是六,而從生至死,日在六數中周旋,固無一息不是六也。六之義在躬行,不在年月房屋等。然年月房屋等,適逢其數,亦極平常,毫無奇特。所謂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惡業重者,動輒得咎,善根深者,無往不吉。亦自然而然,非有所安排者,而實似有安排者。世人欲得吉慶,不知培德,如滅燭以求明,北轅而適越。徒勞苦心,有損無益。祈以此義,與令郎及媳女等說之,則其利大矣。做佛事一事,(光)前已詳言之。祈勿徇俗,徒作虛套。若念四十九天佛,較誦經之利益多多矣。念佛之法,重在信願。信願真切,雖未能心中清淨,亦得往生。何以故,以心中有佛為能感,故致彌陀即能應耳。如江海中水,未能了無動相。但無狂風巨浪,則中天明月,即得了了影現矣。感應道交,如母子相憶。彼專重自力,不仗佛力者,由於不知此義故也。
復黃涵之居士書四 (回目錄)
接手書,不勝欣慰。尊夫人宿生有大善根,故感閣下曲為成就淨業,資以往生。兼率兒女媳等為之長時念佛,豈但亡者得益,實令彼等,深種善根。如是之法,可謂大慈。較彼世人存者以殺生折福折壽,令亡者拘滯幽途者,不可同年而語矣。尊夫人之事,可謂得法。然太夫人年已八十有三,當常勸諭,令其信願念佛。若令終日長念,或恐不能如是。前者頗欲設法,在生助念,思之未得。鎮守使王悅山,奉母來山,見其眷屬甚多,因得一絕妙之助念法。已與彼略說之。亦與彼說,當與閣下言之。倘閣下能實行,彼亦不至漠然置之,亦自利利他之道也。閣下眷屬,兒輩則各有職業,固難常時依行。若媳輩,則無事清閑。女使輩若奶媽等,則無甚要事。當令諸人,按鐘點日在太夫人旁,高聲念佛半點鐘。過時換班,一日不斷佛聲。太夫人能隨之而念亦好。如不能隨,但令攝心諦聽。則一日之中,常不離佛。在諸人亦不吃力。以一日之中,不過當一回值,或至兩回,亦隔許久時候。彼等一無事事,借此令盡孝思,令種善根。即女使等,亦得因此之故,得植出離生死之緣。從此以往,率以為常。即太夫人壽過期頤,此法無令中輟,其利益不可思議。凡有信心人,欲成就父母往生之道業者,皆當以此告之。閣下政務多端,不能按定。若有暇亦如是念一次,以作表率。則兒媳女使等,當更踴躍歡喜也。(光)意謂如此而行,實為利便。當以此法述為一文,以附於排印文鈔之後。俾欲報父母之恩者,不至徒詠昊天罔極也。
復崇明黃玉如書 (回目錄)
接手書,不勝欣慰。持名一法,最為末法透機之法。善導雖疏觀經,實最重持名一行。不觀末法眾生,神識飛颺,心粗境細,觀難成就。大聖悲憐,特勸專持名號。以稱名易故,相續即生之言乎。觀雖十六,行者修習,當從易修者行。或作如來白毫觀,或作第十三雜想觀。至於九品之觀,不過令人知行人往生之前因與後果耳。但期了知即已,正不必特為作觀也。觀之理,不可不知。觀之事,且從緩行。若或理路不清,觀境不明,以躁心浮氣修之,或起魔事。即能觀境現前,若心有妄生喜悅之念,亦即因喜成障,或復致退前功。故楞嚴雲,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祈一心持名,以為千穩萬當之行。待至心歸於一,淨境自會現前。四帖疏錯訛甚多。光二十年前,先曾約校。去年南京羊皮巷觀音庵妙蓮和尚要其本去另刻,明年當可出書,祈為請閱。隨自意三昧,為上中下三根同修之行。念佛人雖不專以彼為主,亦不可不知。知此,則念佛之菩提心更為殊勝。以其知行住坐臥食語,無非自利利他之時也。然須從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吃素戒殺做起,則方為真念佛人矣。
復何慧昭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知宿根甚深,現行頗純,故有種種勝境相現。然今人多半是要體面,憑空造樓閣,有一分半分,便說有百千萬分,如某居士錄,其境界皆是手筆所做,不是心地所做。汝固不妄,誠恐或有此習氣,則其過不小。佛以妄語列於根本五戒者,正為防此弊也。若或見言不見,不見言見,乃妄語之流類,若憑空造樓閣,妄說勝境界,即犯大妄語戒,乃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其罪甚於殺盜淫百千萬億倍。其人若不力懺,一氣不來,即墮阿鼻地獄,以其能壞亂佛法,疑誤眾生故也。汝切須慎重,所見之境有一分,不可說一分一,亦不可說九釐九,過說亦罪過。少說亦不可。何以故,以知識未得他心道眼,但能以所言為斷耳。此種境界,向知識說,為證明邪正是非,則無過,若不為證明,唯欲自炫,亦有過。若向一切人說則有過,除求知識證明外,俱說不得。說之則以後便永不能得此勝境界。此修行人第一大關,而台教中屢言之。所以近來修行者,多多著魔,皆由以躁妄心,冀勝境界。勿道其境是魔,即其境的是勝境,一生貪著歡喜等心,則便受損不受益矣,況其境未必的確是勝境乎。倘其人有涵養,無躁妄心,無貪著心,見諸境界,直同未見,既不生歡喜貪著,又不生恐怖驚疑。勿道勝境現有益,即魔境現亦有益。何以故,以不被魔轉,即能上進故。此語不常對人說,因汝有此種事,固不得不說也。汝最初禮佛所見之大士像不的確,以若果實是,不至因念與觀經不合而隱。然汝由此信心更切,是亦好因緣,但不宜常欲見像,但志誠禮拜而已,庶無他慮。臨睡目前白光,及禮佛見佛像懸立虛空,雖屬善境,不可貪著,以後不以為冀望,當可不現。窺汝根性,似是宿生曾習禪定者,故致屢有此相也。明虞淳熙在天目山高峰死關靜修,久之,遂有先知,能預道天之陰晴,人之禍福。彼歸依蓮池大師,大師聞之,寄書力斥,謂彼入於魔罥,後遂不知矣。須知學道人,要識其大者,否則得小益必受大損。勿道此種境界,即真得五通,尚須置之度外,方可得漏盡通,若一貪著,即難上進,或至退墮,不可不知。夢入佛殿所記之二句經文,固屬善境,然此二句,語甚明白,返虛依覺路,歸真悟常空者,謂人妄認世間諸法為實,故迷入生死,若能返觀諸法當體本空,則便依乎覺路,出迷入悟,歸真諦而悟真常之真空實相矣。魔境勝境之分別,在與經教合不合上分。果是聖境,令人一見,心地直下清淨,了無躁妄取著之心。若是魔境,則見之心便不清淨,便生取著躁妄等心。又佛光雖極明耀,而不耀眼,若光或耀眼,便非真佛。佛現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理勘,則愈顯。魔現以此理勘,則便隱,此勘驗真偽之大冶洪爐也。夜見白光,及虛空清白等境,乃心淨所現,何可以法界一相,寂照不二自擬,以此自擬,則成以凡濫聖矣,其過殊非淺淺。二句經文,未見所出,蓋亦宿生記憶之文,未必即經中文也。修淨業人,不以種種境界為事,故亦無甚境界發生。若心中專欲見境界,則境界便多。倘不善用心,或致受損,不可不知。彼頭陀之所說,乃屬禪家道理。彼尚不破淨土,是其長處,然彼絕不知淨土宗旨,故與禪對論。彼注重祥光勝境一語,大須斟酌,否則誤人不淺。又謂不可著,以佛法無量,著則成有量,即不能入佛智。何止不入佛智。亦復或入魔界耳。至所云之各佛,乃禪家約心理之論,與淨宗無涉。白光清空,既為如來一毛頭許功德,汝何得以法界一相,寂照不二妄認。實則宿世定境,由淨心而發,固不得當作奇特也。淨土法門,以信願行三法為宗,有信願,無論行之多少淺深,皆得往生。無信願,即到能所兩忘,根塵迥脫之地步,亦難往生。以真證到能所兩忘,根塵迥脫之實理,便可自力了生死,則不必論。若但有工夫見此理,尚未實證,若無信願,亦難往生。禪家說淨土,仍歸於禪宗,去信願說,果能依之而做,亦可開悟。而未斷惑業,欲了生死,則夢也夢不著。以凡夫往生,由信願感佛,故能仗佛慈力,帶業往生。今既不生信願,又將佛一一說歸自心,何由感佛。感應不符,則生自生,佛自佛,以橫超法,作豎出用,其得益淺而受損深,不可不知。得益者,依彼所說,亦能開悟,受損者,既去信願,則無由仗佛慈力。吾故曰,真修淨土人,用不得禪家開示,以法門宗旨不同故,祈為慧察。如不以為然,請求之大通家,庶可契汝心志矣,光固不執著也。
復湯昌宏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不勝感愧,光何人斯,何堪如是過譽耶。雖然,同病者相憐,固不得不各道衷曲也。今之學聖賢者,但學其文言而已,於聖賢之所以為聖賢處,蓋忽略不究,此舉世學人之病根,非爾我一二人之病根也。既有此根,決定不能素位而行,決定隨富貴貧賤威武之境,而為之淫與移屈也。勿道今人,即宋儒之傳聖人之心法者,於格物二字,尚未認清,況後人乎。欲明明德,不先格其心人欲之物,則明明德便是空談。即學得文章蓋世,固常在人欲中盤桓,何能不隨境轉乎哉。所云明明德,如證菩提,儒佛固無二致,及學孔學佛,理不外大學一章等語。蓋是以明白人,強作糊塗,欲試印光於此有分曉否。有則可證閣下之明見,無則將欲發揮其所以然之至意耳。然既是同病相憐,何妨各道苦況,聊以舒其抑鬱而已。儒佛之本體,固無二致。儒佛之工夫,淺而論之,亦頗相同,深而論之,則天地懸殊。何以言之,儒以誠為本,佛以覺為宗。誠即明德,由誠起明,因明致誠,則誠明合一,即明明德。覺有本覺,始覺,由本覺而起始覺,由始覺以證本覺,始本合一,則成佛。本覺即誠,始覺即明,如此說去,儒佛了無二致。閣下所謂學孔學佛,理不外大學一章者,乃決定無疑之語,此淺而論之也。至於發揮其修證工夫淺深次第,則本雖同,而所證所到,大有不同也。儒者能明明德,為能如佛之三惑圓斷,二嚴悉備乎。為如證法身菩薩之分破無明,分見佛性乎。為如聲聞緣覺之斷盡見思二惑乎。三者唯聲聞斷見思最為卑下,然已得六通自在,故紫柏雲,若能直下忘情,山壁由之直度。初果尚七生天上,七反人間,而其道力,任運不犯殺戒,故凡所至處,蟲自離開,所謂初果耕地,蟲離四寸,況二三四果乎。儒教中學者且置,即以聖人言之,其聖人固多大權示現,則本且勿論。若據跡說,恐未能與見思淨盡者比,況破無明證法性之四十一位法身大士乎。即謂明其明德,堪與破無明者比肩,然破無明者,有四十一位,為與最初之初住比肩耶,為與最後之等覺比肩耶。即與最後之等覺比肩,尚於明德未明至乎其極,直待再破一分無明,方可謂為誠明合一,始本無二耳。吾故曰,體同而發揮工夫證到不同也。世人聞同,即謂儒教全攝佛教。聞異,即謂佛教全非儒教。不知其同而不同,不同而同之所以然。故致紛紛諍論,各護門庭,各失佛菩薩聖人治世度人之本心也,可不哀哉。六月間廣東香山楊棣棠,於太平洋檀香山,寄信於山東臧貫禪,以彼輯古今和會儒釋之書,曰儒釋一貫,欲引儒入佛,謬託貫禪,祈光作序。光少不努力,老無所知,以彼之求,恐難推脫,乃湊千餘字,以塞其責。今將其稿寄來,祈為麈政。
與泉州大同放生會書 (回目錄)
放生一事,以提倡戒殺護生為本。凡入會者,俱宜吃素,方可以吃素之利益,與一切人說。縱不能人各依從,而人以貴會諸公,皆盛德君子,實行吃素,自然潛移密化,悉皆不殺生,不食肉矣。若仍舊食肉,放生之功德,亦不可思議,但自己所行,尚自矛盾,尚不能依慈悲忠恕之道而實行,況欲令見聞者潛移密化乎。光無道德財力,不能助貴會之善舉,謹獻愚誠,以當布施。上海諸居士,立常齋會,凡入會者,無論冠婚喪祭,概不用葷。前年關絅之居士,令光作一序,觀之自知其概。欲詳知者,當致書上海白克路懷安裡關絅之居士,彼有章程,祈寄來一覽。光文鈔中,勸人戒殺之文字,有十多篇,但以文詞拙樸,不堪雅目所睹,然其意故有可取者,倘不以蕪穢見棄,亦可作輕塵益岳之一笑具。又貴會提倡佛學,而推尊晉蘇先生,不遺餘力。且為廣施其道味錄,又為介紹欲學道者,求彼傳授真經妙訣,以期同登覺岸。其心志可謂誠懇篤實,期於利人,惜未知佛法之所以然,以煉丹運氣之長生法,當作佛法。若曰凡欲求長生者,及衛生者,則為介紹,固無所礙。以煉丹法,大得之則可延年益壽,小得之亦可葆養色身,實為有益於人之一法。若儱侗名之為道,驅佛弟子而求得彼之真訣,則名實大有相反者。何以故,佛法具足世間出世間一切諸法,毫善弗遺。唯煉丹一法,絕不言及,且深以為戒。以佛入手先教人修四念處觀,一觀身不淨,二觀受是苦,三觀心無常,四觀法無我,欲看破此之幻妄身心,以期悟證本具之真心妙性也。煉丹者唯以葆養色身為事,與佛之宗旨不合。然各修各法,隨人自取其益,固彼此不相礙。觀道味錄晉蘇先生自敘,至以抽添火候口訣,為佛門了性了命之道,會三教以同歸,亙萬古而不絕,離乎此道,即為外道,出乎此門,即為旁門,此先天道脈,歷代一貫相承,自達摩初祖,移西過東,至白馬七祖,衣缽傳於火宅等。則是借佛法名目,而傳煉丹法,且反謗毀佛法。彼前月曾以二本寄來,光以彼自詡過深,彼豈肯以光之不才而依從之乎,故置之不論。今見貴會提倡佛學,猶復不知彼非佛學,固不得不盡我愚誠相告也。如以光為多事,謂光知見錯謬,未聞大道,則亦任之。鴟守腐鼠,鳳凰決不能令其勿食也。今寄來文鈔一包共三部,祈貴會大家看,並與周子秀居士看。如謂為是,未始非貴會之幸,如謂為非,亦任其覆瓿代薪。從茲加工用行,以擴充晉蘇先生煉丹運氣之道,使天下之人,同得長生,亦好。但謂此為佛法,則雖不謗佛法,亦得謗佛法之咎。竊以貴會未能分別邪正,故致如是。既以光為法門中人,光若仍以待晉蘇者待貴會,則光便有負於貴會之意,故多此一番絡索也。
復安徽萬安校長書 (回目錄)
貴校四語,盡性學佛,盡倫學孔,道學為體,科學為用,實為學道不易之宗旨。自儒者以詞章為事,遂將學道之法,變作學藝,曷勝痛惜。而今之新學,多皆捨本逐末,能如貴校之宗旨者,實不多見。盡性學佛,方能盡倫學孔。盡倫學孔,方能盡性學佛。試觀古今之大忠大孝,與夫發揮儒教聖賢心法者,無不深研佛經,潛修密證也。儒佛二教,合之則雙美,離之則兩傷。以世無一人不在倫常之內,亦無一人能出心性之外。具此倫常心性,而以佛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為克己復禮,閑邪存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之助。由是父子兄弟等,相率而盡倫盡性,以去其幻妄之煩惑,以復其本具之佛性,非但體一,即用亦非有二也。此實也,所云佛化之儒宗,不過表示其實而已,有何不可。然在家學佛,必須深信因果,恪盡己分,戒殺護生,至心念佛,為決定不易之修持。所言恪盡己分,即慈孝友恭等。然世之不治,國乏賢人,其根本皆由家庭無善教所致。而家庭之教,母之責任更重,是以光屢言教子為治平之本,而教女為尤要者,以此。倘常以此與學生說,俾同以此相倡導,則不患不見治平之世矣。
復郁智朗居士書 (回目錄)
福峻之事,若汝所敘,生前死後,種種是實,則可決定往生。以生時已將軀殼看破,此係最大一種利益。以女人每每唯戀幻質,日事妝飾,既無此念,自與淨土法門,容易相應。臨終之瘦削,及病苦,乃多劫之業障,以彼篤修淨業,殆轉重報後報,為現報輕報耳。汝謂由修持精進,致身體日弱,此語不恰當,兼有令信心淺者,因茲退惰之過。須知念佛之人,決定能消除業障。其有業障現前者,係轉將來墮三途之惡報,以現在之病苦即了之也。金剛經謂持金剛經者,由被人輕賤之小辱,便滅多劫三途惡道之苦。則福峻之將往西方,固以此小苦,了無量劫來之惡報,實為大幸。切不可學不知事務人,謂因修持而致病及死也。念佛人平時有真信切願,無一不得往生者,況福峻臨終正念昭彰,作問訊頂禮等相,而死後身體柔軟潔淨,顏貌如生,又何必以彼工夫淺為疑乎。夫彌陀願王,十念尚度,況彼精進修持,已二三年,又有何疑。世有種人,志意下劣,雖常念佛,不求往生,唯欲求人天福報,此種人縱畢世修行,只得來生之癡福而已。有正信者,自己以信願感佛,佛以慈悲攝受,感應道交,必能仗佛慈力,帶業往生,又何須問彼見佛與否,方可斷判也。至於人未終前,若彼自能沐浴更衣,則甚善。如其不能,斷不可預行沐浴更衣,令彼難受疼痛,致失正念。以汝尚以未著法衣,令其盤膝趺坐為遺憾。不知當此之時,只好一心同聲念佛,萬萬不可張羅鋪排(指沐浴更衣令坐等)。若一張羅鋪排,即成落井下石,切記切記。令慈年邁,光若不說此弊,汝後會以盡孝之心,阻親往生,俾長劫流轉於生死中,莫之能出也。吾人但取其實,毋矜其名,汝之記頗好,並不必求人作文以傳,此皆世間虛浮之事。但宜自己,並其家屬念佛,以期同生西方即已。光每日朝暮課誦迴向時,兼稱福峻名,迴向一七,以盡師徒之誼。又福峻此番之生與死,可謂不虛生浪死矣,幸甚。至於骨作面丸之事,甚好。但不可粗心為之,必須將骨研成細粉,用細羅羅過,與面無異方可。倘粗心大概研之,便和面作丸,恐小魚食之,或有鯁刺於腹之患。光恐汝粗心,不得不說。
復某居士書 (回目錄)
病與魔,皆由宿業所致,汝但能至誠懇切念佛,則病自痊癒,魔自遠離。倘汝心不至誠,或起邪淫等不正之念,則汝之心,全體墮於黑暗之中,故致魔鬼攪擾。汝宜於念佛畢迴向時,為宿世一切怨家迴向,令彼各沾汝念佛利益,超生善道。此外概不理會,彼作聲,也不理會作怕怖,不作聲,也不理會作歡喜。但至誠懇切念,自然業障消,而福慧俱皆增長矣。看經典切不可照今人讀書之毫不恭敬,必須如佛祖聖賢降臨一般,方有實益,汝果能如是,則心地正大光明,彼邪鬼邪神,便無地可安身矣。倘汝心先邪,則以邪招邪,何能令彼遠離不擾也。他心通,鬼神雖有,小而且近,若業盡情空,則猶如寶鏡當台,有形斯映。汝不至心念佛,而欲研究此之真相,不知此心,便成魔種。譬如寶鏡,無絲毫塵垢,自會照天照地。汝之心被塵垢封蔽深固,而欲得此,如塵封深厚之鏡,斷不能發光,或有發者,乃妖光,非鏡光也。此事且置之度外,如墮水火,如救頭然以念佛,則無業魔不消矣。
復張季直先生書 (回目錄)
光一無知無識之粥飯僧耳,由徐蔚如謬以蕪稿再四排印,竟致瀆及青眼,尚不以蕪穢見棄,反謂其儒釋融通,有體有用。殆所謂志在敬佛,遂忘其僧之庸劣也,感極愧極。易園與光,殆有宿緣,每欲拉閣下以同往西方,俾無量劫來,及與現生,所培之善根福德,同歸實際,光極為佩服。以閣下當代文宗,光一無知無識之掛搭僧,故不敢隨易園之班,以修書奉勸也。今接閣下華翰,見其曾看佛經,不知何者禪也,但覺淨耳,不勝欣慰。足知閣下般若種子,殆非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之所種者。夫禪至於不知,方是真禪,以見聞覺知,皆意識中事,唯其不知,方能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即如如佛耳。淨至於但覺,則全心是佛,全佛是心,心佛不二,心佛一如矣,否則何名但覺。閣下見解如此,已是超越近之學佛者萬萬。倘再能生信發願,迴向往生,則上品蓮台,當可獨據。或恐閣下於禪淨之所以然,佛力自力之大小難易,未能深知。謂既悟自心,當處便是西方,不須求生,則其誤非淺。何以故,以凡夫縱能悟到極處,尚有無始以來之煩惱習氣,未能頓斷。煩惱習氣若有一絲毫,便不能超出生死輪迴之外,此仗自力了生死之難也。念佛法門,但具真信切願,無論工夫之淺深,功德之大小,皆可仗佛慈力,帶業往生。末世眾生,欲了生死,不依此法,其難不可以喻矣。祈詳讀淨土十要,淨土聖賢錄,自知光言不謬。若不以為謬,且無多暇,但息心詳閱文鈔,自可悉知矣。
廬山青蓮寺結社念佛宣言書 (回目錄)
大覺世尊,愍諸眾生,迷背自心,輪迴六道,久經長劫,莫之能出。由是興無緣慈,運同體悲,示生世間,成等正覺,隨順機宜,廣說諸法。括舉大綱,凡有五宗。五宗維何,曰律,曰教,曰禪,曰密,曰淨。律者佛身,教者佛語,禪者佛心。佛之所以為佛,唯此三法,佛之所以度生,亦唯此三法。眾生果能依佛之律教禪以修持,則即眾生之三業,轉而為諸佛之三業。三業既轉,則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矣。又恐宿業障重,或不易轉,則用陀羅尼三密加持之力,以熏陶之,若蜾蠃之祝螟蛉,曰似我似我,七日而變成蜾蠃矣。又恐根器或劣,未得解脫,而再一受生,難免迷失。於是特開信願念佛,求生淨土一門,俾若聖若凡,同於現生,往生西方。聖則速證無上菩提,凡則永出生死繫縛,以其仗佛慈力,故其功德利益,不可思議也。須知律為教禪密淨之基址,若不嚴持禁戒,則教禪密淨之真益莫得,如修萬丈高樓,地基不固,則未成即壞。淨為律教禪密之歸宿,如百川萬流,悉歸大海,以淨土法門,乃十方三世諸佛,上成佛道,下化眾生,成始成終之法門。故華嚴入法界品,善財蒙普賢加被開示,已證等覺,普賢乃令發十大願王,迴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圓滿佛果,復以此普勸華藏海眾。而觀無量壽佛經,下品下生,乃五逆十惡,將墮阿鼻地獄之人,蒙善知識教以念佛,或念十聲,或但數聲,即便命終,亦得蒙佛接引,往生西方。觀此,則上自等覺菩薩,不能出於其外,下至逆惡罪人,亦可入於其中。其功德利益,出於一代時教之上。以一代時教,皆仗自力,以出生死。淨土法門,未斷惑者,仗佛慈力,即可帶業往生,已斷惑者,仗佛慈力,遂得速登上地。乃一代時教中之特別法門,不可以常途教道,相為並論也。以故華嚴法華等諸大乘經,文殊普賢等諸大菩薩,馬鳴龍樹等諸大祖師,悉皆顯闡讚導,普勸往生。迨至大教東來,遠公大師,遂以此為宗。初與同學慧永,欲往羅浮,以為道安法師所留。永公遂先獨往,至潯陽,刺史陶范,景仰道風,乃創西林寺以居之,是為東晉孝武帝太元二年丁丑歲也。至太元九年甲申,遠公始來廬山,初居西林,以學侶浸眾,西林隘莫能容,刺史桓伊,乃為創寺於山東,遂號為東林。至太元十五年庚寅,七月二十八日,遠公乃與緇素一百二十三人,結蓮社念佛,求生西方。命劉遺民作文勒石,以明所誓。而慧永法師,亦預其社。永公居西林,於峰頂別立茅室,時往禪思,至其室者,輒聞異香,因號香谷,則其人可思而知也。當遠公初結社時,即有一百二十三人,悉屬法門龍象,儒宗山鬥,由遠公道風遐播,故皆群趨而至。若終公之世,三十餘年之內,其入蓮社而修淨業,蒙接引而得往生者,則多難勝數也。自後若曇鸞,智者,道綽,善導,清涼,永明,莫不以此自行化他。曇鸞著往生論註,妙絕古今。智者作十疑論,極陳得失,著觀經疏,深明諦觀。道綽講淨土三經,近二百遍。善導疏淨土三經,力勸專修。清涼疏行願品,發揮究竟成佛之道。永明說四料簡,直指即生了脫之法。自昔諸宗高人,無不歸心淨土,唯禪宗諸師,專務密修,殊少明闡。自永明倡導後,悉皆顯垂言教,切勸修持矣。故死心新禪師勸修淨土文雲,彌陀甚易念,淨土甚易生。又云,參禪人最好念佛,根機或鈍,恐今生未能大悟,且假彌陀願力,接引往生。又云,汝若念佛,不生淨土,老僧當墮拔舌地獄。真歇了禪師淨土說雲,洞下一宗,皆務密修,其故何哉。良以念佛法門,逕路修行,正按大藏,接上上器,傍引中下之機。又云,宗門大匠,已悟不空不有之法,秉志孜孜於淨業者,得非淨業見佛,尤簡易於宗門乎。又云,乃佛乃祖,在教在禪,皆修淨業,同歸一源,入得此門,無量法門,悉皆證入。長蘆賾禪師,結蓮華勝會,普勸道俗,念佛往生,感普賢普慧二菩薩,夢中求入勝會,遂以二菩薩為會首。足見此法,契理契機,諸聖冥讚也。當宋太真二宗之世,省常法師,住持浙之昭慶,慕廬山遠公之道,結淨行社。而王文正公旦,首先歸依,為之倡導,凡宰輔伯牧,學士大夫,稱弟子而入社者,有百二十餘人,其沙門有數千,而士庶則不勝計焉。後有潞公文彥博者,歷仕仁英神哲四朝,出入將相五十餘年,官至太師,封潞國公。平生篤信佛法,晚年向道益力,專念阿彌陀佛,晨夕行坐,未嘗少懈。與淨嚴法師,於京師結十萬人求生淨土會,一時士大夫多從其化。有頌之者曰,知君膽氣大如天,願結西方十萬緣,不為自身求活計,大家齊上渡頭船。壽至九十二,念佛而逝。元明之際,則有中峰,天如,楚石,妙葉。或為詩歌,或為論辯,無不極闡此契理契機,徹上徹下之法。而蓮池,幽溪,蕅益,尤為切摯誠懇者。清則梵天思齊,紅螺徹悟,亦復力宏此道。其梵天勸發菩提心文,紅螺示眾法語,皆可以繼往聖,開來學,驚天地,動鬼神。學者果能依而行之,其誰不俯謝娑婆,高登極樂,為彌陀之弟子,作海會之良朋乎。自後國運日衰,不暇提倡,法運亦隨之而衰,至咸同時,兵災四起,哲人日稀,庸流日多。儒者唯奉韓歐程朱闢佛之說,以為至理名言,而不知佛法包括群聖之薪傳,發明當人之心性,其妙義微言,功德利益,有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者。以故悉以毀滅佛法為志事,不肯讀誦受持,保護流通,致令佛法,一敗塗地。譬如小兒,見摩尼珠,不但不加保重,尚欲毀而棄之。至光緒末,廢除舉業,大開遊學之端,凡天姿高者,悉以博覽為事,所有各種學理,皆不足以饜飫其心。唯佛學幽深宏博,無妙不備,真俗互資,空有圓融,從茲群相研究,而修習焉。禮雲,雖有嘉餚,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今既知其旨,知其善矣,豈肯將此無上心法,讓古人獨得,而自己與一切同人,皆不得乎。是故研究會,居士林,念佛社,素餐會,各處建設。其戒殺護生,吃素念佛者,日見其多。譬如窮子,自迷家鄉,一旦得人指示,當即直求歸路,斷不肯仍舊循乞,孤露他方也。青蓮寺由黃谷法師開山以來,固為淨土一大道場。其形勢雄偉,實為廬山第一勝地,以故千數百年,道風不墜。經洪楊之亂,悉成劫灰,以法門式微,無人恢復,竟成荒山。妙培大師,出家以來,即以淨土為宗。擬欲以即生了脫之法,普利同人,特往紅螺,熏修數年。今春遊廬山,深慨遠公之道,無人振興。於世道人心,殊失裨益。至青蓮寺基,見其形勢,若蓮華然。而復前臨三疊之瀑布,後倚五老之雄峰,左右則有獅子象鼻二峰,以為護衛,殆天造地設一淨土道場。不忍永令湮沒,遂發願恢復,以宏蓮宗。乃與上海諸大居士商榷,幸得均示同心,故先建立數間殿堂,以為修持之地,至於寺之全體齊備,須待龍天感應,非今所急。為今之急務者,開蓮社以行道耳。或謂念佛求生西方即已,何必結社。是不知世間萬事,須待眾緣相助,方得有成,況學了生脫死之無上妙法乎。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蓋取其二澤相並,彼此互益之義。又聖人以朋友列於五倫者,蓋取其勸善規過,如二月互照,扶危保安,如兩手相援之義也(友,古作㕛。又,手也,今文變又作耳)。人之常情,若無依倚,則多涉因循怠忽之弊。大眾同居,功課有定,雖欲懈怠,亦不可得。功課之外,其奮發精進者,即可攝彼懈怠者,勉力而行。人皆前進,誰甘後退,彼此相輔,其行易成。或有所疑,及有所見,有可抉擇。每日暇時,請諸耆宿,略示淨宗綱要,則邪正去取,了了分明。有此諸益,故古人咸以結社為倡導。即身有職業,不能親預,但依社章修持,待開會日,或親往,或函告,明己修持之勤怠,利益之大小,亦與預修,相去不遠,以心冀社友,不敢怠荒故也。須知佛法,原不離世間法,凡諸社友,必須各各恪盡己分,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婦隨,主仁僕忠等。又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戒殺護生,不餐葷酒,閑邪存誠,克己復禮,自利利他,以為己任。如是則基址堅正,堪受法潤,果具真信切願,當必往生上品。世之愚人,每多不修實行,偏欲得一真修之虛名,以故設種種法,妝點粉飾,成一似是而非之相,冀人稱讚於己。其心行已污濁不堪,縱有修持,亦為此心所污,決難得其真實利益,此所謂好名而惡實,為修行第一大忌。倘具前之所當行,無後之所當忌,則於世間則為賢人,於佛法則為開士。以身率物,由家而鄉,由鄉而邑,以至全國,及與天下。則禮義興而干戈永息,慈善著而災害不生,庶天下太平,人民安樂矣。願見者聞者,同皆發起倡導,則幸甚幸甚。所有簡章,開列於後。
復河南第五軍副司令部楊明齋書 (回目錄)
所言公門修行,不專指誦經持咒念佛而已。必須盡己職分,除暴安良,並所統之士卒,一一皆以除暴安良保護人民為志。則地方受福,而主將士卒同於冥冥中消除業障,增長福壽矣。若不以此事,以懇切至誠心誡勖士卒。則兵所到處,地方受淫掠之慘,殆有不堪言者。況甚至又有毀燒屋廬,殺人示威者乎。居士果能如此,以至誠心令士卒將地方人民作自己家人想,不使彼受無謂之逼抑苦惱,則其功德大矣。能如是,再加以誦持經咒,念佛名號,則必蒙佛天護佑。無事則軍威遠鎮,宵小潛伏,有事則承佛天力,克制敵軍,則是護國將軍,救世菩薩矣。光以不德,何堪為師。然泥塑木雕之佛,若作真佛敬之,則與敬真佛之利益無異。以故且順汝志,而為汝師。汝若看佛敬僧,則縱屬粥飯庸僧,亦未必不能因之以超凡入聖了生脫死。若唯以光之道德具備是責,則便失所冀望,不如不皈依之為愈也。今為汝取法名為智毅。以有智之勇毅,內之可以修聖道斷煩惑,外之可以保國家安人民。汝能顧名思義,其利益及於國家社會,豈止汝一人獨得而已。至於誦經持咒念佛,一本於至誠恭敬而受持之即已,不必急急求解義為要也。果能如是受持,久之則業障消除,智慧發現,經之實益,尚能親得,況文義乎。文鈔中屢屢言之,故不多述。祈熟閱文鈔,即是常相晤對,況一函二函者乎。
復周孟由昆弟書 (回目錄)
汝母年高,於淨土一法,未能認真修持。宜常與談說六道輪迴之苦,極樂世界之樂。人生世間,超升最難,墮落最易。若不往生西方,且莫說人道不足恃,即生於天上,福壽甚長,福力一盡,仍舊墮落人間,及三途惡道受苦。不知佛法,則無可如何。今既略曉佛法,豈可將此一番大利益事,讓與別人,自己甘心在六道輪迴中,頭出頭沒,永無解脫之日乎。如是說之,或可發其宿世善根,信受奉行也。菩薩度生,隨順機宜,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汝能力修孝友,及以淨土法門,勸導自己眷屬,及一切有緣者,同作蓮池會里人,則功德大矣。
世人有病,及有危險災難等,不知念佛修善,妄欲祈求鬼神,遂致殺害生命,業上加業,實為可憐。人生世間,凡有境緣,多由宿業。既有病苦,念佛修善,懺悔宿業,業消則病癒。彼鬼神自己尚在業海之中,何能令人消業。即有大威力之正神,其威力若比佛菩薩之威力,直同螢火之比日光。佛弟子不向佛菩薩祈禱,向鬼神祈禱,即為邪見,即為違背佛教,不可不知。又一切眾生,皆是過去父母,未來諸佛,理宜戒殺護生,愛惜物命,切勿依世俗知見,謂奉父母甘旨為孝。彼未聞佛法者,不知六道輪迴之事理,妄謂為孝,尚有可原。若已聞佛法之人,殺過去父母親屬,以奉養現在父母及喪祭等,豈但不是孝道,直成忤逆矣。是以通人達士,由聞佛法之真實義諦,悉不肯依世俗之權法以行。以此權法,殆姑順世俗迷情而立,非如來洞徹三世因果之道故也。若欲深知,取文鈔中諸戒殺文,及觀音頌之普勸戒殺挽劫文,閱之自知。
念佛人有病,當一心待死,若世壽未盡,則能速愈。以全身放下念佛,最能消業,業消則病癒矣。若不放下,欲求好,倘不能好,則決定無由往生,以不願生故。此等道理不明白,尚能得仗佛慈力乎。汝母之病,宜切勸放下求往生,如壽未盡,求往生,反能速愈,以心至誠故,得蒙佛慈加被也。祈與汝母婉曲言之,令勿效癡人說癡話也。
昨接守良書,知汝母求生之心,尚未實發,病中且勿提及,但勸至心念佛,即得蒙佛加被,身心安樂。待大好後,婉曲勸導,令其求生,則利益大矣。並祈於汝母前,代為問好。又當為說(光)勸彼放下一切,一心念佛,是為自己要事,餘皆是替兒孫殫心,有累自己念佛利益矣。
群錚知悉,汝母現有病,斷不可不愈而去。然(光)看汝母,恐難高壽,宜與孟由及智昭等,日換班在旁念佛,俾其隨念,不能念則靜聽。若世壽盡,如此行,則決定往生。若世壽未盡,亦當消除業障,增長善根。如汝決欲來山,只好照汝此議,庶兩無所礙。現汝母病未癒,決不可發此心,發則於世間世出,兩俱違悖矣。人之臨終,得其助念,定可往生,失其助念,或再以哭泣搬動,動其愛情瞋恨,則墮落難免矣,險極險極。汝能成就母往生,亦是三世諸佛淨業正因,所謂即塵勞行佛事,其功德比尋常殊勝萬分矣。祈與孟由說此助念法,並告汝母令聽(光)言。至為親開陳佛法,固為大善。然定省撫慰,亦須格外留意,幸甚。
汝母發願寄款交(光)隨意作功德,及助印蕪鈔。依(光)鄙見,做功德當以開人智識為最。擬以此款任印觀音頌,普遍施送於遠近,俾一切人同知觀音大士,為法界眾生之恃怙。隨類現身,尋聲救苦,兼以輔弼彌陀,接引眾生。況乎現今世人,日在患難中,無法防護。倘人人見此書,知大士之恩德,無不欲仗其威力以免災禍。既發信仰依賴大士之心,自然心存慈善,改往修來,以期不與大士相背而得蒙其覆庇護祐也。世之不治,由於人心險惡,倘人能仰慕大士之慈悲,自可日臻善域,是故此書流通,其利無窮,比較別種暫時之益者,實相去天淵。且以此增汝母福慧,消汝母罪愆,必能生獲安樂,沒歸蓮邦。至於蕪鈔,則見之發心修善念佛者甚多,茲不具書。
汝母何以病不見愈,蓋以宿業所致,殆轉重報後報為現報輕報,於此時以了之乎。玄奘法師臨終亦稍有病苦,心疑所譯之經,或有錯謬。有菩薩安慰言,汝往劫罪報,悉於此小苦消之,勿懷疑也。當以此意安慰汝母,勸彼生歡喜心,勿生怨恨心,則決定可蒙佛加被,壽未盡而速愈,壽已盡而往生耳。凡人當病苦時,作退一步想,則安樂無量。近來兵火連綿,吾人幸未罹此,雖有病苦,尚可作欲出苦之警策,則但宜感激精修,自得利益。否則怨天尤人,不但宿業不能消,且將更增怨天尤人之業。當與汝母說之,果能不怨不尤,淨心念佛,其消業也,如湯消雪。(光)自回山,日日於課誦迴向時,為汝母迴向,祈三寶加被,壽未盡則速愈,壽已盡則速得往生西方耳。
接手書知汝母已於初二日念佛往生,不勝傷嘆。雖然,汝等既知佛法,當依佛法,令親神識得益為事,不可徒為哀毀,令存亡兩無所益。至於喪祭,通須用素,勿隨俗轉。縱不知世務者,謂為不然,亦任彼譏笑而已。喪葬之事,不可過為鋪排張羅。做佛事只可念佛,勿做別佛事。並令全家通皆懇切念佛,則於汝母,於汝等諸眷屬,及親戚朋友,皆有實益。有財力,多做功德,若喪事用度無出,即以之辦喪事亦可,切勿硬撐架子,至有虧空,後來受窘,則不必矣。
接手書,知汝母去得甚好,此殆汝母往昔善根,及現在善願,並汝等助成之功效也。人一生事事皆可偽為,唯臨死之時,不可偽為。況其無愛戀之情,有悅豫之色,安坐而逝,若非淨業成熟,曷克臻此。但願汝昆弟與闔家眷屬,認真為汝母念佛,不但令母親得益,實則比自己念佛之功德更大。佛所以教人,凡誦經持咒念佛作諸功德,皆為法界眾生迴向。平時尚為無干涉之法界眾生迴向,況母歿而不至心為母念佛乎。以能為一切眾生迴向,即與佛菩提誓願相合,如一滴水,投於大海,即與大海同其深廣。如未到海,則勿道一滴,即長江大河,固與大海天地懸殊也。是知凡施於親,及一切人者,皆屬自培自福耳。知此義,有孝心者,孝心更加增長,無孝心者,亦當發起孝心。請僧念七七佛甚好,念時汝兄弟必須有人隨之同念。婦女不必隨於僧次,以為日既多,人情熟悉,或令人起嫌疑。婦女宜另設一所,或居於幕,出入各門戶,兩不相見,是為表率鄉邑,開通儀式之懿範。若漫無界限,或他人仿之,久則弊生。昔人立法,雖上上人,亦以下下人之法為範圍,故能無弊。汝昆弟能如是為母念佛,兼又印施觀音頌文鈔等。有此善心淨資,並利人之事之功德,豈但汝母蓮品增高。將見汝祖父母,汝父,並歷代祖妣,同沾法利,同得往生也。(光)之所說,乃本理本情,非漫然為汝等說悅心快意語也。富貴人家子弟,多不成器,其源由於愛之不得其道,或偏與錢財,或偏令穿好衣服。錢隨彼用,則必至妄吃致病。若為彼存以生息,餘不得者,於父母生嫌心,於所偏得兄弟姊妹生忌心,皆非所以教孝教弟之道。若女有錢,出嫁必以錢自驕,或輕其夫,或不洞事,以錢助夫為不法事。欲兒女成賢人,當為培福,不當為積財。財為禍本,汝等看多少白手起家者,皆由無錢,自勤而來,而大富家多多不久房產一空。故古人云,遺子黃金滿籯,不如教子一經。能讀則讀,不能讀,或農或工或商,各有一業,為立身養家之本。女子若有錢,明道理,錢固為助道之本,不明道理,則害其女,並害其婿,並害其外孫孫女矣。汝母善理財,幸汝家祖德深厚,故兄弟姊妹,皆賢善和睦。或於一人,有偏私偏愛,亦不至彼此計較,然不可以此為法。須令兒女永無計較之嫌隙可生,及倚恃之驕情長起,庶幾家道興而子孫通皆循規蹈矩矣。(光)之性情多絡索,以汝兄弟以(光)為師,恐後來或致兒女受害,故為絮叨及之,切勿謂所說無因,視作廢言,幸甚。但祈汝兄弟認真念佛,則為報母之恩,亦為報佛之恩矣。
火葬一法,唐宋佛法盛時,在家人多用之。然宜從俗葬埋,恐執泥者妄生議論。實則燒之為易泯滅,過七七日燒彌妥。葬之年辰久,或致骨骸暴露耳。三年之喪,不作禮樂,固宜遵守。前清文官必丁憂,武官不丁憂,以軍事不可或輟,故不為制。今則廢倫非孝,紛紛而起,守制之期,尚足掛齒乎。吾人當依古禮,斟酌行之,不可遽變,不必過泥可耳。頂聖眼天生等說,實可依據。(光)恐無知者,唯以探冷熱為事,意謂有信願及臨終正念分明,即可往生,不得專以探冷熱為據,故云亦不一例。恐其探之頻數,或致誤事,不可不知。大寶積無量壽如來會所說,乃說此等墮疑悔者,名為胎生,亦有謂為疑城者,此約障蔽隔礙之義,立胎生疑城之名,以在蓮華中五百歲,不見佛聞法,何得死執其字以說義,將謂此等不在九品之數乎。須知西方無胎生,亦無城郭,乃約不能即出蓮苞及與佛相隔之義,喻取於胎於城,汝遂執定其詞,謂此在蓮品之外。然則下品中生六劫,下生十二劫,則其胎其城,為更厚更遠矣。彼十二劫者,尚歸九品,何五百歲者,便居品外。又何不觀於蓮華中不能出現八字,是蓮為不列九品之蓮乎。佛法本無可說,一死執,則無事生事,便費盡筆墨矣。總因自己居於疑胎,其為城也,厚逾鐵圍。果能直下明瞭,則大地平沉,鐵圍了不可得矣。孟子謂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只此逆字,亦是疑城。若知逆即迎合之意,則疑城化為烏有。一般死執著漢,所以終日講說,終日違背,皆坐此死執著之病根未消,故致難得實益也。
復馮不疚居士書 (回目錄)
若欲化人,必須自己實行,人自生信。光所言實行,尚不專指能念佛而已。凡發心學佛之人,必須所作所為,高出平人之上。所謂高出者,謂能力敦倫常,恪盡己分。父慈子孝,是所應然。一切時,一切處,務存真實。凡起心動念行事,俱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凡有迷而不信者,必須以真實誠意為彼宣說所知之因果等事理。不能知者,不可強說。眾生在迷,如生而盲者,迷本有家。若欲歸還,須待人領,方可不致撞牆磕壁,墮坑落塹。彼得人領,當須全體依從領者所說,不得稍生違抗。彼若違抗,不但不能到家,或恐喪失身命。佛所說之淨土法門,即三界內一切眾生之導師也。眾生依佛言教而修行之,決定能到西方極樂世界,本有家鄉,享受安樂。但以凡情不解聖智,故又自作聰明,妄相詰難,殊可哀憐。今一一答之。一,物極必反,樂極生悲,為亙古今通天下毫不可易之公理公則。西方以極樂名,然則亦反乎悲乎。答,世間所有若根身(即吾人之身),若世界(即現所住之天地),皆由眾生生滅心中同業(世界)別業(根身)所感。皆有成壞,皆不久長。身則有生老病死,界則有成住壞空。所謂物極必反,樂極生悲者,此也。以因既是生滅,果亦不能不生滅也。極樂世界,乃阿彌陀佛徹證自心本具之佛性,隨心所現不思議稱性莊嚴之世界,故其樂無有窮盡之時期。譬如虛空,寬廓廣大,包含一切森羅萬象。世界雖數數成,數數壞,而虛空畢竟無所增減。汝以世間之樂,難極樂之樂。極樂之樂,汝未能見。虛空汝雖未能全見,當天地之間之虛空,汝曾見過改變否。須知一切眾生,皆具佛性,故佛(指釋迦佛)令人念佛求生西方。以仗阿彌陀佛之大慈悲願力,亦得受用此不生不滅之樂。以根身則蓮花化生,無生老病死之苦。世界則稱性功德所現,無成住壞空之變。雖聖人亦有所不知,況以世間生滅之法疑之乎。二,一陰一陽之謂道,世傳江慎修先生,獨居深山,做天地日月星辰皆成,惟居而不運。及得其婢之陰氣,則能運行。西方既無女身,安非獨陽不長乎。答,江慎修系清朝一隱君子,其於聖賢心法,天文地理,無不通達,實世間不可多得之人。先生未曾研究佛法,而於戒殺放生等事,頗形讚歎(光曾為其書作序,並先生年譜,一同流通)。此佛法中最淺近者,尚且如是。使當日有通法高人化之,當必深入法藏,徹證自心矣。至謂做天地日月星辰皆成,而不能運動,必待其婢之陰氣而後運動。此煉丹之下流坯,妄造謠言,欲引諸無識行邪僻事。特借慎修做天地,證明陰陽和合為道。乃極惡不法,無倫理,無廉恥,引人作禽獸之邪見魔話。彼無知者,認為道妙,可不哀哉。一陰一陽之謂道,此孔子讚易之言。易以陰陽為本,故孔子作如此說。後世之人不知道,便將陰陽二字,崖板認作陰陽。彼邪見者,又將陰陽移於男女。所謂鸚鵡學人語,了不知人事。今不避煩瑣,略為指明。庶不致由聖人明道之言,而無知者誤之以作永墮三途之惡業耳。一非一二之一,乃混合無間之謂。陽,即明德。此之明德,人人具有,由其人欲之物障蔽,致本有明德,不能顯現。若能格除人欲之物,則明德自可顯露,是之謂明明德。陽,即明德。陰,即明明德之明。中庸所謂誠明。誠,即明德。明,即明明德之明。誠明合一,則是明明德。則是伏羲神農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各聖所傳之道。孔子在大學,則直言明明德。子思在中庸,則言誠明。周易一書,乃聖人觀象喻道與教之書,故以一陰一陽為道。後世智識淺劣,遂死認陰陽,竟至拉及男女,竟至邪人引為誆騙無知行邪僻事之據。其誣衊孔子,破壞易理,疑誤後人,罪豈有極。我如此說,恐汝不信。試觀乾卦六爻之龍,自可備知,亦不必遍研六十四卦矣。彼謂陰陽相合為道,深山中豈無陰陽之氣,而必欲用人之陰陽乎。人之陰陽,是生兒女之本,豈天地日月星辰之本乎。此種邪說,臭穢之極,不堪掛齒,彼猶以為道。真所謂以人糞作栴檀,乃不識香臭之人也。哀哉。三,參禪所以調神養氣,信其有益。念佛則是多言傷氣,豈亦有益耶。且如有人,日居汝旁,叫汝名不停,汝不厭乎。答,禪者靜坐,養氣調神,亦是不知禪者之言,只得禪之皮毛,不知禪之所以也。禪者雖坐,坐而參究本來面目,非為養氣調神也。念佛亦養氣調神之法,亦參本來面目之法。何以言之,吾人之心,常時紛亂,若至誠念佛,則一切雜念妄想,悉皆漸見消滅。消滅則心歸於一,歸一則神氣自然充暢。汝不知念佛息妄,且試念之,則覺得心中種種妄念皆現。若念之久久,自無此種妄念。其最初覺有妄念者,由於念佛之故,方顯得心中之妄念,不念佛則不顯。譬如屋中,清淨無塵,窗孔中透進一線日光,其塵不知有多少。屋中之塵,由日光顯,心中之妄,由念佛顯。若常念佛,心自清淨。孔子慕堯舜周公之道,念念不忘,故見堯於羹,見舜於牆,見周公於夢。此常時憶念,與念佛何異。佛以眾生之心口,由煩惱惑業致成染污。以南無阿彌陀佛之洪名聖號,令其心口稱念,如染香人,身有香氣。念之久久,業消智朗,障盡福崇,自心本具之佛性,自可顯現,何得以世間喚人名而比之乎。若然,則孔子念念慕堯舜周公,亦為不是。若謂念念思慕為是,則聲聲稱念何得非是乎。況此念佛,乃轉凡成聖妙法,豈世間之法所能比乎。四,人之病也,體中多蟲,以藥醫之,則所以殺蟲。廢藥必坐視其死,二者如何。答,病有能醫者,有醫不能醫者。能醫者,外感內傷之病也。若怨業病,神仙亦不能醫。念佛,便能令宿世怨家,仗佛慈力,超生善道,故怨解釋而病即痊癒矣。外感內傷,念佛亦最有益,非獨怨業病有益也。江易園作校長,因極力教授生徒,致用心過度,得病甚重(此時在上海),中西醫俱無效。彼向不知佛法,江味農來看,謂醫既不效,則不須再醫。當至心念佛,即可痊癒。易園信之,病遂痊癒。故所以極力勸人念佛耳。後回家,有一親戚,年近七十,雙目失明,易園勸彼念佛,未至一年,其目復明。今夏婺源江灣地方旱,易園勸大家念佛求雨,不七日,即得大雨。一方之民,踴躍歡喜。易園遂起佛光社,教一切男女老幼皆念佛,亦拉光為會長。可知念佛一法,隨在何事,皆可成就。但不可念佛求作惡事成就。若欲作惡事念佛求成就,當被雷殛。恐愚人不知,故為表明。念佛之利益,古今不知有多少,今且以能見而問者言之,當無可疑。彼謂廢藥念佛,坐視其人之死。試問易園用藥何以不愈,念佛又何復得痊癒乎。然此其小利益,大利益則往生西方,了生脫死,超凡入聖,以至成佛也。彼井中蝦蟆,焉能知佛法大海之寬廣乎,宜當作如是胡說巴道,以自逞其無知識也。五,如雞食蟲,養雞則是殺蟲,保蟲必須殺雞,然則如何。答,佛大慈悲,各令一切悉遂其生。雞乃人之所養,若不設法令生,彼將斷絕,非彼自生者可比。雞食蟲,以饑故,使不飢,則可不食,非必定食蟲也。若如彼說,則殺雞即為救蟲。然人之吃一切物命,亦當殺之以為救一切物命,可乎不可。小智不知大理,妄以己之愚見,阻人戒殺放生之善。後來做了物類,決定不能遇放生救命之人。此時之苦,皆今日之邪智所培植也。六,佛以萬法皆空,何以有西方極樂世界。答,萬法皆空,乃凡夫惑業所感之境,何得以如來福慧所感之極樂世界相比。彼將謂西方亦同此世界,了無有異乎。以凡情測聖境,何異跛夫疑六通聖人一念便達一切世界,當即時累死也。又何異愚人謂一月普印千江,當不勝其勞也。佛言世智辯聰,不可入道。彼之所說,正佛所謂愚癡。而彼尚囂囂然自命為智,豈不大可哀哉。欲詳說之,太費筆墨,熟讀文鈔,無疑不釋。
復馬舜卿居士書 (回目錄)
接手書,知居士樂道之心,極為真切,至於譽不慧處,未免失於俗派。(光)一介庸僧,但只知學愚夫愚婦之專念佛名,何可如是過讚。至於所募印之安士全書,實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與夫斷惑證真了生脫死之法,一一皆備,隨人之見淺深,各得其益。所自任者已經送完,今將友人結緣所餘之一部,特為寄來,祈詳閱之,自有手舞足蹈之樂。又印光法師文鈔,乃徐蔚如三四次排印者,已散完矣。若九月到上海,當於商務印書館請一部寄來。若過細看,則禪淨之界限,及所以然,並佛力自力之大小難易利害得失,固已明若觀火,可以永無疑慮矣。但文不足觀,但取其有益於初機入道即已,若以古德著述之模範繩之,則將棄置之不暇,何堪更為研究也。最初從此入,已經知其門路,再看古人所著,則固易為瞭然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無足廢人,當途指路,玉與行人,當不以粗厲殘廢見棄也。
十三日接到手書,並乩書二部,隨即送與俗人,本欲即復,以冗事多端,不暇及。至廿一日,又接手書,及其中乩語等,其意固亦欲人改惡從善,但肯改惡從善,則便為莫大利益。若謂明印師到普陀,大士賜示,則為誣衊普陀及與大士。(光)在普陀,已滿三十年,未曾聞有扶乩之事。明印既是高僧,當將佛教中因果報應事理,及修持淨土法則,發揮示人。何得冒大士之名,以造謠言,雖亦有勸人之益,而自己先陷於誑妄罪中。至救劫仙方,更為俗鄙不堪,此係燒琉璃者所作,絕不知觀音為何如人,玉帝為何如人。居士詳看安士書首冊,天必錫汝以福下注,及慾海回狂卷三之論天與佛菩薩之文,自不被此等胡說巴道所惑。居士信心雖切,奈絕未嘗著佛法滋味,故將靈鬼妄冒仙佛等乩語,一體尊重。前二部書,其勸世文,頗有切實有益世道人心者,然拉雜亂錄,固已不成片段。況其中說佛法者,多不如法。在家善人,宜取其戒勸之語,不必究其修行之語,則有大利而無少弊矣。至於感應篇,陰騭文,覺世經,則系示人克己復禮之寶鑒,比游移浮泛之乩文,固不可一目視之。扶乩一道,實有真仙降臨,然百無二三次。若盡認做真仙,則是以平民妄稱帝王矣。所臨壇者,多屬靈鬼,倘果有學識之靈鬼,其語言頗有可觀,至說佛法,則非己所知,故多謬說。一班無知無識之人,遂謂真佛真菩薩,其語言之訛謬處,害人實深。居士宜潛心讀安士書,並印光文鈔,倘有入處,再去研究法華楞嚴,自可明如觀火矣。
接手書,不勝傷時之感,十餘年來,天災人禍,相繼降作,總由不知三世因果,唯欲自利,不顧殺生害命,以及害人之所致也。欲挽劫運,非提倡三世因果生死輪迴,與戒殺護生吃素念佛不可。現今之世,常在患難中,唯有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可以倚靠,當常持聖號,冥冥中自有不可思議轉移。又祈與諸眷屬,及親友鄉黨,皆以是為倡導,則其利大矣。其倡導之法,當以安士書及文鈔為本,庶不至入於外道邪見法中。雷峰塔倒,內中之經,悉破壞不堪,好事者以重價購求,其意實非重經,乃重古也。使現所完全之經,一如寶貴此經,則功德利益,唯佛能知。彼以此係古人所藏,不思完全之經,非古人所傳乎。寶貴此經,固有功德,而唯以古為貴,不以經為貴,則成棄本逐末矣。金剛經註解甚多,在家人素未研窮教理者,實不易領會,唯呂祖所注之金剛經,先用注以釋義,後用講話以消文,易於明白耳。閣下有心救劫,當極力提倡因果報應,及戒殺護生,吃素念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力敦倫常,各盡己分,則有實益矣。否則但有空言,決無實效。
接手書,不勝感愧,(光)何人斯,敢膺此讚。監獄說法,乃因上海各居士發起,而常時巡往各縣說法之人,皆(光)之皈依弟子,以故彼等亦將(光)名列於名譽會長之列,而祈其往就近之第二監獄中一為開導也。觀音大士頌,其書乃(光)請江西一大文學居士所著,去年已脫稿,因戰事起,未能付排,今秋至上海付排,明年當出書,此書於世道人心,大有關係。(光)欲印數十萬部,遍布中外,恐人微德薄,無此感格,上十萬部,當可做到,現已任及五萬餘矣。此書即普陀山誌之卷首,以卷帙多,故別行也。山誌新修已脫稿,尚待(光)校正過,方可刊行。(光)以事繁,恐在明年方可付手民耳。書出,當寄贈一二部。至謂各教之同異處,人多偏執,或執其異,則是不知道本之見。或執其同,則是不知各教之發揮修證淺深大相懸殊之見。閣下且勿論其同異,如不以佛法為非,祈息心研究而修持之,久則自知其道體道用之同而不可相等,異而不可歧分之所以耳。佛法淵深,大聰明人,盡平生心力,尚研究不得到詳悉處。然佛法隨機施教,若欲得其實益,即從特別超異之淨土法門研究而修持之,則頗省心力,實為最要之道。閣下身居世網,又苦無知識請教,若不以(光)之文字拙樸見棄,請詳閱文鈔,依所說而修持之,其為利益不可思議。然(光)之文雖刺目,而多引經論成言,或宗經論意義,必須竭誠盡敬而閱之,方可得其利益。語云,下人不深,不得其真。泥塑木雕之佛,作真佛敬,小則消災增福,大則超凡入聖,其利益在自己之誠否,不在佛像之真假也。閣下果能以此意息心靜閱而力行之,則為西方極樂世界之法門良朋善友矣。願勉之,勿虛此望,則幸甚。
復裘佩卿居士書一 (回目錄)
所言瞋心,乃宿世習性。今既知有損無益,宜一切事當前,皆以海闊天空之量容納之。則現在之寬宏習性,即可轉變宿生之褊窄習性。倘不加對治,則瞋習愈增,其害非淺。至於念佛,必須按自己之精神氣力,而為大聲,小聲,默念,及金剛念(即有聲,別人聽不見者,持咒家謂之金剛念)之準則,何可過猛,以致受病。此過猛之心,亦是欲速之病。今既不能出聲念,豈心中亦不能默念,何可止限十念乎。況病臥在床,心中豈能一空如洗,了無有念。與其念他事,何若念佛名號之為愈乎。是宜將要緊事務,交代家人,長時作將死,將墮地獄想,心中不掛一事。於此清淨心中,憶想佛像,及默念佛名,並觀世音菩薩像及名號。果能如是,決定業障消除,善根增長,疾病痊癒,身心康健矣。蓋閣下之病,屬於宿業,因念佛過猛而為發現之緣,非此病完全繫念佛過猛而有。使不念佛,又當因別種因緣而得。世之不念佛者多多,豈皆不得一病,長年康健乎。了此自可不誤會,謂念佛致病,有損無益也。(光)與閣下,未能一面,其為閣下謀者,實與自己之父母兄弟無二。以本佛慈悲,欲令有緣者,同得即生往生也。念佛法門,若未詳悉,宜日間略閱一二篇文鈔,以作前途引導,則可不虛此一番往來談敘也。
復裘佩卿居士書二 (回目錄)
閣下既相信(光),當依(光)所說,方有實益。否則雖有信心,但作種未來之善根而已。吾人在生死輪迴中久經長劫,所造惡業,無量無邊。若仗自己修持之力,欲得滅盡煩惱惑業,以了生脫死,其難愈於登天。若能信佛所說之淨土法門,以真信切願,念阿彌陀佛名號,求生西方,無論業力大,業力小,皆可仗佛慈力,往生西方。譬如一顆沙子,入水即沉,縱有數千萬斤石,裝於大火輪船中,即可不沉而運於他處,以隨意使用也。石喻眾生之業力深重,大火輪喻彌陀之慈力廣大。若不念佛,仗自己修持之力,欲了生死,須到業盡情空地位方可。否則縱令煩惱惑業斷得只有一絲毫,亦不能了,喻如極小之沙子,亦必沉於水中,決不能自己出於水外。閣下但生信心,念佛求生西方,不可再起別種念頭。果能如是,壽未盡則速得痊癒,以專一志誠念佛功德,便能滅除宿世惡業,猶如杲日既出,霜雪即化。壽已盡則即能往生,以心無異念,即得與佛感應道交,故蒙佛慈接引往生也。閣下若信此話得及,則生也得大利益,死也得大利益。瞋心乃宿世之習性,今作我已死想,任彼刀割香塗,於我無干,所有不順心之境,作已死想,則便無可起瞋矣。此即如來所傳之三昧法水,普洗一切眾生之結業者,(光)特為閣下述之,非(光)自出心裁妄說也。若不念佛求生西方,縱生到至極尊貴之非非想天,天福一盡,仍復輪迴六道。若具志誠懇切念佛,縱將墮阿鼻地獄,尚能蒙佛接引,往生西方。萬不可卑劣自居,謂我業重,恐不能生,若作此想念,則決定不能生矣。何也,以心無真信切願,無由感佛故也。觀音菩薩,久已成佛,特以慈悲心切,現九法界身,種種方便,度脫眾生(九法界,即菩薩,緣覺,聲聞,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也)。於人法界,又複種種不一,或為帝王宰官,或為隱逸庶民,或為婦女,或為乞丐,了無一定。但以菩薩之像,微妙莊嚴,世人不能形容,以故多類女像,非菩薩原是女身也。欲供養者,當於北京路長康裡佛經流通處,請石印之西方三聖像,用鏡龕裝好,彼處亦有,則阿彌陀佛,觀音,勢至,俱全矣。臥室若不潔,可將佛像供於淨室,日請來熟視一二次,則心中便可作憶念矣。念佛雖貴至誠清潔,然病人做不到,但心存至誠默念,或出聲念,功德仍是一樣。以佛慈廣大,如父母於兒女病苦時,則不以平常之儀式見責,而且為其撫摩身體,洗濯污穢。若兒女病好,猶然令父母同彼病時一樣伺候,則當被雷打。閣下何得謂臥床默念,恐有罪過乎。即無病人,睡時尚宜默念,況病人乎。
與方聖胤居士書 (回目錄)
聞有貴恙,想日見痊癒矣。世間不明理之人,一有病,不是怨天尤人,便是求神禱鬼,徒增業障,有損無益。閣下素修淨業,而且令夫人料理家事,妻賢子孝,心中了無可憂慮者。宜將一切家事,並自己一個色身,悉皆通身放下。以一塵不染心中,持萬德洪名聖號,作將死想,除念佛求接引外,不令起一雜念。能如是者,壽已盡,則決定往生西方,超凡入聖。壽未盡,則決定業消病癒,慧朗福崇。若不如是作念,癡癡然唯求速愈,不唯不能速愈,反更添病。即或壽盡,定隨業漂沉,而永無出此苦娑婆之期矣。祈慧察是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