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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高僧傳》求那跋陀羅

2026/01/07  大/小字體  選護眼色  聽文章

《梁高僧傳》求那跋陀羅

求那跋陀羅(394-468)是南北朝時期著名佛教翻譯家。求那跋陀羅是中天竺人,漢語意為「功德賢」,婆羅門出生,因讀《阿毗曇雜心論》有悟,信奉佛教。出家之後,先學小乘,後學大乘,當時人都稱他為「大乘人」(摩訶洐)。求那跋陀羅幼年開始學習五明等論著,天文、算術、醫方、咒術盡皆通達。他的家族世代崇尚外道,禁絕沙門,他於是捨家遠求師友,迅即剃度出家受具足戒。經過數年勤修三學,他博通三藏教典。

求那跋陀羅為人慈和恭讓,侍奉師長極盡禮節。後來,他辭別小乘之師,修學大乘佛法。大乘師父讓他探取經匣,得到大品《華嚴經》。師父讚歎說:「你和大乘佛法有深厚因緣。」求那跋陀羅於是讀誦宣講《華嚴經》。不久,求那跋陀羅修書給父母,勸他們修學佛法。信中說:「如果您們專守外道,我雖然回去也沒什麼益處;如果您們皈信三寶,就能夠長久相見。」父母被他的信所感動,於是捨棄外道皈依佛教。

求那跋陀羅自感與東方有緣,於是乘船渡海前往中土。船行中途風停止了,淡水也沒有了,全船的人都驚慌恐怖。求那跋陀羅說:「可同心協心念十方佛,稱念觀世音,何往不感。」他於是默誦經咒,禮佛懺悔。不一會大風驟至,密雲降雨,船便順利啟航了。

求那跋陀羅於元嘉十二年到達廣州,廣州刺史車朗表奏宋帝,派使者迎接他到建康。到建康之後,宋文帝又派遣高僧慧嚴、慧觀接待,兩人見其深情朗徹,對他十分尊重。不久,宋文帝筵請講法,對他深加崇敬。宋王室的彭城王義康和譙王義宣也尊他為師。

不久,眾僧都請求那跋陀羅翻譯經典。他在祇洹寺召集高僧一起翻譯《雜阿含經》,在東安寺翻譯《法鼓經》。元嘉十三年(436)由丹陽郡尹何尚之為施主,在他那裡譯出《勝鬘經》一卷。又在道場寺譯出《央掘魔羅經》四卷、《楞伽經》四卷。當時有徒眾七百餘人,協助翻譯的寶雲法師負責傳語,慧觀法師負責筆受,「往覆諮析,妙得本旨」。元嘉二十三年(446)譙王義宣出鎮荊州,請他同去,安頓在辛寺,並為他建造殿堂安居。求那跋陀羅在那裡譯出《無憂王經》一卷、《八吉祥經》一卷、《過去現在因果經》四卷,由他的弟子法勇傳譯。此後,又翻譯出《無量壽經》、《泥洹經》、《相續解脫經》、《央掘魔羅經》、《波羅蜜了義經》、《楞伽經》、《第一義》、《五相略》等諸經一百餘卷。

除此之外,求那跋陀羅翻譯的經典還有《大方廣寶篋經》二卷、《菩薩行方便境界神通變化經》三卷和舊題作出於《小無量壽經》的《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一卷,總計十二部七十三卷,這些翻譯經典至今都保存完好。

譙王義宣欲請求那跋陀羅講《華嚴經》等經典,他思忖自己不精通漢語,慚愧感嘆了十多天,隨即發願早晚禮懺乞求感應。一日,他夢到有一人身穿白衣,手持利劍,持一人頭來到他跟前,問:「為何憂愁?」求那跋陀羅就將自己所憂之事告訴他。此人說:「不需多憂。」說完,就用利劍斬下求那跋陀羅的頭,又為他安了一顆新頭。然後讓求那跋陀羅回轉頭,問:「不痛吧?」求那跋陀羅回答:「不痛。」夢中醒來,心神喜悅,第二天即精通漢語言義,於是開始講說《華嚴經》。

求那跋陀羅的翻譯比較質直,但不失原意。所以,高僧法慈說他「字句雖質而理妙玄博」。求那跋陀羅的翻譯能夠系統地傳播他所推崇的瑜伽一系學說。

元嘉末年,譙王義宣屢次做怪夢,向求那跋陀羅請教緣由。求那跋陀羅回答說,這種徵兆表明京都將有叛亂。不到一年時間,果然有二賊叛亂。等到孝建初年(454)譙王陰謀叛亂。求那跋陀羅容顏憂慘 ,還沒有發言勸誡就被譙王義宣察覺,問其緣故。求那跋陀羅懇切諫諍。譙王非但不聽,還因他在群眾中的威信很高,逼著他一道東下。求那跋陀羅知道譙王造反必敗,就一心稱念觀世音菩薩名號。

為了避免譙王的威逼,他手持筇竹杖投身江中。令他奇怪的是,江水只到膝部。他用竹杖試探水深,竟然水深流急。他見到一童子隨後而至,用手牽著他。他看著童子說:「你一個小孩,怎麼能度我?」恍惚之間,不覺前行十多步,乃得上岸。他於是脫去衲衣,回頭一看,童子已經不見蹤影,求那跋陀羅全身毛髮都豎起來了。此時,他才知道是神力相助。

後來王玄謨督軍打敗了譙王義宣,依照宋孝武帝預先發布的命令,大軍護送求那跋陀羅重回建康。宋孝武帝即時接見,並說:「仰慕日久,直到今日始得相遇。」求那跋陀羅回答說:「之前被賊人所逼不能行道,如今接見如獲重生。」宋孝武帝問:「賊人都有哪些人?」求那跋陀羅說:「出家人不干預軍事,然而張暢、宗靈秀等人,都曾驅逼貧僧,這些都是宿緣,今乃得見面君。」宋孝武帝說:「不用擔心恐懼。」當天命求那跋陀羅住在後堂,供養飲食、衣物,並派人侍奉。

求那跋陀羅最初住荊州十載,經常與譙王書信往來。一次閑談,孝武帝戲問求那跋陀羅說:「想念丞相義宣否?」求那跋陀羅如實回答:「受供十年,何可忘德,今從陛下乞願,為丞相燒香三年。」孝武帝看重他義氣也就慨然允許了。

一次,東府宴會,求那跋陀羅沒有淨髮,滿頭白髮。孝武帝遙望,對尚書謝莊說:「摩訶洐聰明機辯,但老期已至。我每次問他,他一定深悟人意。」求那跋陀羅上台階,孝武帝迎上來對他說:「摩訶洐不負遠來之意,但有意在。」求那跋陀羅應聲回答:「貧僧遠歸帝京近三十年,天子恩遇,感愧不已。但七十老病唯有一死。」孝武帝讚許其機辯,敕令靠近自己而坐。滿朝文武都對他刮目相看。

求那跋陀羅後來移居秣陵界鳳凰樓西起寺,每到半夜就有人推門叫喊,卻看不見人。眾人屢次被夢魘。求那跋陀羅燒香持咒曰:「你的宿緣在此,我今為你建寺行道禮懺。若住者為護法山神,當護持正法。若不能居,各隨所安。」不久,道俗十餘人同一晚夢見數千鬼神荷擔離開此地。此後,寺眾便太平了。

大明六年,天下乾旱,民眾祈禱山川數月之久,卻一點靈驗也沒有。孝武帝請求那跋陀羅祈雨,求那跋陀羅回答:「仰憑三寶陛下天威,希望必定降雨。如不降雨,不再相見。」求那跋陀羅就前往北湖釣台燒香祈請。他不進飲食,默默誦經持咒。第二天下午三點多鐘,西北角濃雲翻滾宛如車蓋,太陽快落山時,風震雲合,連日降雨。第二天公卿都前來祝賀,孝武帝慰勞求那跋陀羅,供養豐厚。

秦始四年(468)正月,求那跋陀羅忽然感覺身體不適,便預先向明帝、公卿告辭臨終之日。臨終之前,他站立望雲,見天花聖像,中午時分安詳示寂,時年七十五。宋明帝深加痛惜,慰贈十分豐厚。王侯、公卿為他送葬,可謂榮哀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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