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
這個「方便」怎麼講呢?方便是智慧的意思,方便善巧的智慧,是智慧的意思;也是行動的意思,方便有很多的義。「行方便慈」這句話怎麼講?說這件事沒有辦法,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忽然間他想出個辦法,把這問題解決了,那就叫做方便。
譬如說是造一個高樓,造這高樓很高,你一步就上樓了嗎?這是很難。那怎麼辦法能上樓呢?造一個台階,造一個台階一步一步就上樓了,或者裝一個電梯就上樓了,這就叫做方便。你要各式各樣的方便,這件事才能做成功。
譬如說我們凡夫,相信佛法這件事也不容易,也不是容易的。佛臨涅槃的時候,有多少人來見佛。來見佛的時候,這個地區的人,相信佛的在家居士,聽說佛要入涅槃了,趕快來拜佛。這些居士信佛的人當然歡喜來見佛,可是信佛的這些人每一個人都有朋友嘛,也會約會自己的朋友來見佛,朋友不全是信佛的,也有不信佛。這些人就設一個方便,如果我請你來,你不來,我罰你五百金錢。當然大家有感情就是有這件事,那麼有的人也就朋友的感情的關係也就來了。
來到佛邊的時候,其中有一個人,阿難尊者和他認識,就感覺到:「唉呀!你今天這麼難得來見佛,很不容易!」就拉他手來見佛。那個人說:「你搞錯了,我並不願意來見佛,是我的朋友的感情約會我來的。」他也說得很真實。阿難尊者非要硬捉他的手來見佛。阿難尊者就對佛說:「這個人是不相信佛法的,是別人的感情勉強他來的,請佛慈悲為他說法。」
那麼這時候,佛這時候沒有說法,佛當然立刻就知道這個人的根性,沒有說法,就現出個神通境界,把地獄的境界現出來了。地獄的境界現出來了的時候,這個人一看,地獄裡面有一個人是他的朋友,而且是大富翁、是有錢的人下了地獄了。佛這時候說法了:這個人在世的時候怎麼怎麼地,現在下地獄了,這個人怎麼怎麼地下了地獄了。其實這個事就是說他,他也是這樣的人,他立刻就害怕了:「唉呀!不得了!請佛告訴我,怎麼樣不下地獄?」佛這時候為他說法,他相信佛法了。這就是「行方便慈」。
如果你沒有這個善巧方便,你說佛法怎麼是真理,你說的話他完全不能接受,就是要有這個方便才可以。當然這樣子,那就不是凡夫的人能行這個方便,這是要大智慧人、有神通的聖人才可以。「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就是很多很多度化眾生的方便,他都能示現出來,所以能「行方便慈」,這就不是平常人了。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
「無隱」,「隱」是什麼呢?就是丑陋的事情要隱藏起來,叫做隱。我小時候,我沒有在城市的學校讀書,是在鄉村讀書。鄉村就是私塾,就是老學究教四書,《論語》上有一段「司馬牛問君子」,司馬牛是孔夫子的學生,問孔夫子:君子是怎麼樣一個人?就這樣請問這個問題。孔夫子回答:「君子不憂不懼。」他心裡面不憂愁、也不害怕,這就是君子。孔夫子就很簡單這樣回答。
司馬牛說:「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矣乎?」不憂不懼,這很容易的事情,很多人都能辦得到,這就是君子嗎?」反問這麼一句。孔夫子回答:「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內省不疚」,就是這個君子他自己反省自己,我沒有什麼污點,我沒有做什麼丑陋的事情,我心裡面就不憂愁,所以就不恐懼。孔夫子這樣回答。說「不憂不懼」,感覺到沒什麼難嘛,但是要「內省不疚」,這可就不容易。
這上面說「行無隱慈」就是菩薩他反省自己身清淨、口清淨、意清淨,沒有什麼丑陋的事情可隱藏的,用清淨心(身清淨、口清淨、意清淨)來度化眾生,這叫做無隱慈。「直心清淨故」,心裡面很坦白的,完全沒有污點,所以叫做無隱慈。這樣說呢,也還是得要修學聖道成功了的人才可以。修學聖道成功了,你就能做到這一點,「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凡夫不行,凡夫你沒能「觀空無我」,你沒能這樣觀察,你就容易有過失,容易有過失的。這是讚歎這個慈,維摩居士這樣子讚歎這個慈的境界,實在也就是開示我們學習佛法、行菩薩道的人,應如是學,你應該這樣學習。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
「深心慈」怎麼講呢?昨天我們曾經說過,譬如說這個人餓了、生活困難,我買個面包送給他。這件事也是好嘛,還是好事,用慈悲心來解決這個人的飢餓的問題。但是這件事我感覺不是難事,你是佛教徒、不是佛教徒,很多人都能做這件事。若是大菩薩也會做這件事,也會買個面包送給那個人吃,也能做這件事。但是大菩薩做這件事,和我們一般人做這件事有何差別呢?深心慈。菩薩做這件事,他會引導這個眾生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修學聖道,他能做這件事,那就叫做深心慈。若是我們做這件事,只是感覺他飢餓了很苦,買個面包給他,就是停留在這裡,就是浮淺了,就不能說叫做深心慈,就不能這麼說的。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這個「雜行」怎麼講呢?就是各式各樣的菩薩道。譬如說,我們送一杯水給那個飢渴的人吃;有的人到醫院去有困難,我車他去;各式各樣救護眾生的事情,那麼就叫做雜行,各式各樣的行。但是菩薩行這些事情,這些都是諸法寂滅相,都能會歸於第一義諦,那就是無雜行了。「行深心慈」,他能夠很浮淺的、表面上的事情,能通達到第一義諦,所以叫做無雜行,也叫做深心慈。
所以佛教徒若學習佛法、得了聖道,也同樣地和社會上的非佛教徒做種種的善事,但是佛教徒做的不一樣,因為他的動機不一樣、他的智慧也不同。「行深心慈,無雜行故」,當然這也要學習佛法修學聖道有成就的人,當然這個地方是指大菩薩說的。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
就是真實地利益眾生、而沒有虛假的意思,那就叫做「無誑慈,不虛假故」。這樣講當然是可以,也可以這麼解釋這個文。
秦始皇吞併六國的時候也有做這種事情,也是用一個謀士,用了很多的黃金到趙國去,賄賂了那些當權的人。那些人拿到了黃金以後,就把趙國出賣給秦國了。秦國拿到這個地方以後,把這些人通通抓住了,把黃金也拿回來,把這些人通通都殺掉他。當然這是存心的欺騙,那是一回事,我們不說這件事。
我說我們佛教徒,我們勸人家布施──布施有功德,有種種功德。當然很多人比較相信這些好話,就會做種種的布施、做種種功德,但是我們不是「行深心慈」,不是這樣,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氣氛在裡面,我們是有所得、有執著的心做功德,這樣的功德將來得什麼果報?當然就是在人間富貴、或者生天享天福。享天福,福報終究有時間,到時候就結束了,就等於零了,但是若在人間享受富貴有問題。生到天上的人,天上的人比較和平,人與人之間糾紛少。人間的人可不是,人間榮華富貴的人,因為前一生修過福,第二生來到人間是大富貴了,大富貴的時候,就是有權力的人;有權力的人,他福報很大,他的貪瞋癡也是很大,在史書上說:「天子一怒,流血千里」,就是這樣子,「我要開槍,你無可奈何!」
這樣說呢,你前生修了福,你今生得了富貴的時候就會造惡,這一生死掉了,就是要到三惡道去受苦了。這樣說呢,你勸我做福、做種種的善事,做種種善事不錯是不錯,但是結果因此而又造惡;第一生是做福,第二生享福、同時造了惡,第三生就到三惡道受苦了!這件事我們看,這就是虛誑,這裡面有虛偽。當然最初我們佛教徒勸人為善,並沒有陷害他的意思,所以我們也沒有說他一定有過失,我們只是:我相信善有善報,我就勸你修福;這個人沒有惡意,他也沒有過失;但是我們這樣子修福就有問題。
但是我再重說一件事,譬如說我們相信了佛法,我們到寺院裡面去歸依三寶、受持五戒,又不同,這就不一樣。我們受三歸依的時候,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們對於佛法有點信心,然後我們舉行這個儀式,也可能主持歸依的那個法師,也可能會講一段佛法,也可能沒講,這事不知道。那麼如果受了五戒的時候,那個授戒的阿闍黎也可能講一段佛法,你也可能歸依三寶之前,也可能會在佛教各式各樣的法會中聽聞過佛法,參加各式各樣佛教法會的活動,那麼受了三歸、受了五戒,這個情形又不一樣。因為你受三歸是三歸,受五戒的時候也要三歸,他和佛法有了關係;但是你若不努力地學習般若的時候,你這個有所得的執著心還是在,你做的功德也是人天的福報;你再來人間的時候,也一樣也會做惡事。因為你沒有學「觀空無我」,你不能對付你的貪瞋癡,不能。不能對付,那就危險,也有這個虛假的意思在裡邊,也可能要到三惡道去。
但是還是不同,和那個完全沒有歸依三寶、沒有相信佛法的人不同。因為你雖然到三惡道去了,你可是歸依三寶過,你也聽聞佛法,也受持過五戒的話,你可能再來人間天上,能遇見觀世音菩薩、能遇見彌勒菩薩、能夠遇見佛法(佛、法、僧),就能得解脫!這和非佛教徒還是不一樣的。但是若是我們相信了佛法以後,這件事出家人、在家人一樣,因果是平等的。念阿彌陀佛成功了到阿彌陀佛國是可以,如果沒有成功,你還是有問題的。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若是我們學習大乘經論,小乘經論也是可以學習的,這都是佛法,這裡面有真實性,前面說「行無誑慈,不虛假故」,它這裡面真實的能利益你,能使令你得大利益!我說這話,不知道各位聽的心情怎麼樣?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總而言之,佛菩薩有大慈悲心,教化眾生的時候,是令一切眾生得大安樂。這個安樂,是要得聖道名為安樂。佛菩薩不認為世間上的榮華富貴是安樂,佛菩薩沒有這個意思,不是的!不認為世間上榮華富貴是名符其實地令人心情快樂,不是的。「令得佛樂故」,這個地方明白地標示出來,就是佛菩薩教化我們,目的是令我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究竟的安樂自在,再不會來到生死裡面受苦,不做這件事。
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
















